司机确定车内音乐关的很小,他声音足够大,然而后座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睡着了?”司机狐疑的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排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毛衣下面空荡荡的可以看出他很瘦, 他五官很好看,就是肤色苍白得像是一个在重症病房住了半年才转入普通病房的病人。
再加上他整个人虚弱的靠在后座靠背上,从上车就保持着这一个姿势,有气无力的样子,更像是一个重症病人。
他手自然的垂放在身体两侧,脸偏朝车窗的那一侧,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睡觉,然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看着也不像是租得起望江别墅的人,司机在心里鄙视的想着,然后换了搭讪的词:“小伙子,是去望江别墅找人吧?找朋友?还是亲戚?”
“我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你现在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你,我听说那别墅安保很严,不会随随便便让人进去。”
后排的男乘客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递过来,声音带着些冬天的清寒,“师傅,麻烦你开进去,我在七栋下。”
司机低头一看:业主卡,望江别墅7栋。
业主:顾。
上面还附有一张业主的照片,正是后排的年轻人。
司机张了张口,一时大脑里波涛澎湃,无数脏话到了嘴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祈并不知道半个小时的车程,司机的心情像是做了一次过上车,他的心里很乱。
他想斟酌祝晏那些话的准确性,然而脑海里却被各种声音占据,让他无法集中Jing神。
“你知道你的枕边人,他做过什么事吗?你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怎么进监狱,怎么被执行死刑的?”
“是江帷,他亲手将他父亲送进监狱,再亲手送上死刑台。”
“那个时候,江帷才14岁……”
“你看,一个把自己掩藏得这么深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
江帷可怕吗?
不,江帷一点都不可怕,那是一个在直播间毫不掩饰承认自己爱意的人,那是一个会给他做饭洗碗将他照顾得很好的人,那是一个会在他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保护他的人,那是一个带给他所有温暖和光亮的人……江帷怎么会可怕呢?
他又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江帷在深蓝餐厅拍代言,江帷曾跟人打架,那个叫应泽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死刑犯的爹,卖笑的妈,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死刑犯的爹……
为什么江帷的父亲会是死刑犯?为什么他会将他父亲送进监狱?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江帷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父亲半个字,从来没有。
为什么江帷从来不提他父亲,江帷以前发生过什么,他跟他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
“到了!”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停了下来,顾祈去拿他业主卡的时候,对方却滔滔不绝,“小伙子,这房子是你买的?多少钱买的?我记得这里买一栋房子不仅得有钱,还得有关系是不是?你是怎么搞到这房子的?”
“钱付了,你看一下。”
顾祈微信付款的时候多按了两个零,司机一看手机,将业主卡丢给他,一脚油门跑了。
付款之后,顾祈看到微信里有15条新信息,都是江帷发过来的。
江帷:[图片]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徐夏会喜欢吗?
江帷:[图片]这个呢?柜姐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东西。
江帷:[图片][图片][图片]这三个你觉得徐夏比较会喜欢哪一个?或者都买?
江帷:祈哥?睡着了?那我自己挑了啊,或者我多买几个回来,到时候你再挑一遍?
这几条消息都是两个小时前的,顾祈刷着手机,不禁加快步伐。
他得在江帷回家以前回到家。
可是没走几步,他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身上的温度也在逐渐消失。
半个小时前。
江帷:我问了徐夏,她生日根本不在这个月。
江帷:祈哥,你去了哪里?
顾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白天开灯并不明显,但书房明显比其他房间亮了一点。
江帷已经回到家了。
他慢慢的朝门口走过去,转动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玄关处亮着一盏小灯,暖色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江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没有开灯,窗外煞白的雪光映在里面,冷硬的家具毫无生机。
“我……”顾祈换了鞋子,朝沙发处慢慢走过去,咽了咽唾ye,对江帷说道,“我去见了祝晏。”
江帷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似乎是看着他的。
“蓝栎失踪,是因为祝晏,他把蓝栎囚/禁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着,“现在,蓝栎已经没事了,我让他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