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国外,某酒店总统套房。
江蕴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挂了电话,他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而后整个人顿住。
大概过了十秒钟,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放下鼠标,抬手碰了碰鼻下的一抹冰冷。
而后目光停在手指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触目惊心,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他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又擦掉鼻下的血,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继续工作。
一系列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次。
*
顾祈和江帷已经在江家老宅呆了一周。
这一周里,江帷陪顾祈去了一趟医院拆石膏,伤口恢复得很好,但还没有痊愈,医生嘱咐这只手暂时还是不能乱动。
这一周,薄霁川对于一楼环境也已经完全熟悉。
然而江蕴还没有任何回国的消息。
最近的一次江帷给江蕴打电话,问江蕴什么时候回国,江蕴说:“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暂时还回不来。”
又过了三天,江帷又给江蕴打了一通电话,江蕴说:“这几天有好几场会议,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前几次江帷跟他哥哥通话结束,薄霁川会开玩笑的问江帷:“你哥一个人处理整个集团的事情太忙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退出娱乐圈,回来继承家业,为你哥分担一点?”
江帷歪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道:“继承家产听起来不错,但是,这就意味着我得抛弃那几千万爱我的粉丝,我不忍心啊。”
薄霁川本来就是开玩笑,听江帷这么说,笑笑也就作罢。
可是这一次,薄霁川听后,却没有再开玩笑,他依然窝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沐浴着阳光,像往常一眼,只是,有些东西却又不一样了。
江帷挂了电话很久,薄霁川突然说:“我今天联系我朋友来接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顾祈和江帷都愣住了,许久,顾祈问道:“薄先生,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薄霁川笑了笑,“我一天留在这里,他恐怕会一直找借口不回来。”
大家都明白了薄霁川话里的意思。
“我哥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我这就给他电话,他怎么这样……”
江帷说着要打电话,被薄霁川制止。
“算了,江帷,顾祈,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认识你们我很开心。主人不欢迎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麻烦你们帮我跟他传个话,告诉他,他的心意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不会再叨扰了。”
说话间,薄霁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如果他此刻眼睛上没有蒙纱布,如果他能看到,那么,他眼睛中应该是悲伤的。
薄霁川明天就要离开,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这一日也变得安静。
第二天,薄霁川的朋友一大早就赶来,行李薄霁川都已经收好,早餐也没有吃,薄霁川便跟顾祈和江帷告别,随他朋友一起离开。
“薄霁川!”
薄霁川刚出了大门,江蕴就从车里下来,向来一丝不苟的江蕴,此刻头发竟有些乱,眼下布满乌青,像是一夜未眠。
“我们江董,终于舍得回国了?”薄霁川停下脚步,回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微笑。
“你要去哪?回帝都?还是国外?你好不容易适应了一处新环境,现在又要去别处,就得重新适应。”江蕴大步走过来,挡在薄霁川前方,继续说着,“况且,你在国内做的手术,你现在回了国外,等到拆纱布的日子你又得跑回来,这样太折腾了,你是病人,医生说了这段时间不宜折腾。”
那一边,江蕴不停的试图说服薄霁川,而这一边,江帷小声跟顾祈耳语着:“说实话,这是我哥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顾祈小声道:“你昨天晚上……”
“对,我昨天晚上偷偷跟我哥发了个信息,我跟他说,你再不回来,薄先生就要走了。看,果然奏效,这一大早就坐飞机赶回来了。”
“我说过,在你眼睛彻底恢复光明以前会照顾好你,你放心,等你眼睛好了,我绝对不留你。”江蕴语气由激动,逐渐转为哀求,“只是在拆线前这段时间,你留在这里好吗?”
薄霁川神情很淡,唇角的弧度逐渐变大,在江蕴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他轻轻动了动唇,说了一句:“好。”然后把行李从他朋友手里拿过来,说道:“对不起了,麻烦你多跑一趟了,你的行程费用一会儿我报给你。”
薄霁川的朋友笑笑:“没事没事,你们和好了就好,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江蕴喊住那人,眼神示意助理拿出一张支票,他在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递过去,道,“谢谢你。”
然后把薄霁川手里的行李顺手接了过去,扶着薄霁川往房间走。
江蕴回来了,顾祈和江帷也算功成身退,当天就从老宅里搬了出来。
“住我家还是住你家?”出了江家老宅,顾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