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极端啊。
胡队用笔尖敲敲纸面。
如果是后者,是否意味着,他才是那个容易被Cao控的人?
曾宇翩在书房看的书基本是各国历史相关,书架上全是古董,历史书算是有趣的了,包括观影室里的碟片也都是十几年前的电影,在保证曾宇翩与世隔绝一事上,曾宇禅下了很大工夫。
胡队亲自看过书房的监控录像,看书甚至不是曾宇翩思考的幌子,他的确在认真阅读,毕竟他身边只有两个保持沉默、影子一样的看护,可供思考的时间对他而言并不是奢侈品。
不需要纸笔,就策划出这么一场严丝合缝的局,合理吗?
是不是太多疑了?
到底有没有必要在“曾宇翩是犯罪天才”这条思路上走一遭?
“……”
都开了头了,必然要走一遭,合理动机在那放着呢。
他为什么了解刑事案件程序,为什么有信心通过Jing神病鉴定?
胡队写下“假设”一词,画了个圈。
假设他真的自杀失忆,那么过去,尤其是过去十年在他生命中并不存在,所以他的Jing神状态从脆弱扭转成强势,而失忆之前从庞列那里习得的手机使用方法、被关进别墅之前习得的反侦察技巧和刑事案件程序以及通过Jing神病鉴定的手段,帮助他完成了这个计划。
也不是不能解释,但这简直是强词夺理,有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感觉。
胡队按了两下笔,往前翻了一页,上面写着:他记得①曾宇禅的暴行,②对庞列的感情。
也许这些不是他记得的,是他醒来后被庞列告知……或者灌输……的?
“灌输”。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计划本身确实是庞列制定的,本身只有利于庞列,曾宇翩醒来后性格有变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表面上对庞列言听计从,实际上顺水推舟走上了另一条航线,只要在庞列的完美计划里加一些自相矛盾的细节,就可以凭借完美的演技假装失去理智,假装受人Cao控,把罪魁祸首的帽子戴到庞列头上,反正死人不会为自己辩护。
这就是为什么,在女看护眼中,曾宇翩遭受庞列虐待却要粘着他,而庞列反倒在躲他。
庞列躲他是为了躲避幕后策划者的嫌疑,曾宇翩粘他是为了向庞列、向所有人,制造自己是感情傀儡的假象。
感觉对了。
可是证据呢?
可以凭借直觉来猜测真相,但证明真相需要的是证据。
不,不需要证据证明。
Jing神病鉴定结果出来,如果曾宇翩没疯,却要继续装疯卖傻拒不配合,提供虚假口供误导刑侦方向,就用人证定他的动机,现场物证、技术分析、他亲手录制的视频定他的罪,至于怎么量刑是检察院的事。
只要曾宇翩意识到装疯无法脱罪,那么他一旦开口,除非说出实情,否则就会漏洞百出,现有的证据也许无法构建出完整的事实,但这些证据以及基于此推理出的假设,结合审讯技巧,就可以作为戳破他谎言的利器。
多审几次,事实终会浮出水面。
“张老师,下班了吗?”
“刚下班,怎么了胡队?”
“忙一整天了,吃宵夜吗?”
“哟?哦!哈!”张医生一边穿外套一边歪头夹着手机笑,“曾宇翩的Jing神病鉴定结果,你不服。”
胡队坐在没发动的车里,手掌托着额头:“我认为你被民间影帝骗了。他疯得太有逻辑,太经得起推敲,直觉告诉我这不正常。”
“胡大队长什么时候开始不讲证据不讲科学改讲直觉了?稍等我戴耳机。”张医生Cao作完毕,把手机揣兜里,“就是因为真的Jing神出现问题才经得起推敲啊。”
“我说的推敲是以他疯了为前提进行的案情推敲,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给他的每一个异常行为找到合理的心理角度的解释,甚至看守所管教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恐惧症,感觉他疯得非常刻意。”
张医生如常走到电梯门口,在即将按下下行按钮时停住动作,打开旁边消防通道的门步行下楼:“他浅层的表现属于常见心理问题,刑警队看守所阅人无数,看得出来也正常。”
“你会不会对他掉以轻心了。曾宇翩确实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
“胡队,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啊。”张医生不等她澄清,笑道,“别忘了我是做司法鉴定的,案情推敲也在我工作范围之内。这样,我用人话跟你大概说说曾宇翩的病情,就别请我吃宵夜了,我想回去看个电影睡觉。”
胡队笑了一声:“你说。”
“他自杀昏迷,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缺氧,这是一次伤害;他额头上的疤,看到了吧?我看案卷里提到过是最近才伤到的,也是一次伤害,这是他Jing神疾病的生理基础。”张医生走出单位,拿出手机开了辆单车,“长时间被囚禁强jian虐待,或者长时间与世隔绝、对亲生弟弟怀有扭曲情感,这是不用我说你也能get到的Jing神疾病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