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幻中,他隐约看到了裴慕隐。
他想要呼吸,想要说话,想要挣脱绑缚,走近想象出来的人影。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祝荧抽搐了下,就在即将休克之际,忽然有大量的空气涌入!
他低头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不可思议地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确实死了。
所以整个人轻飘飘的,感官从缺氧的痛苦中剥离,而幻象变得格外真实。
裴慕隐把shi淋淋纸揉成一团,狠狠丢在旁边,抬手解开勒紧的捆绳,把外套脱给了不断发抖的Omega。
破皮流血的嘴角被小心翼翼地摸过,祝荧怔了怔,在想,没死才能这么真切地感受到体温吧?
他咳嗽的时候张开嘴牵扯到伤口,这时如梦初醒,后知后觉感到刺痛,往椅背那边缩了下。
这对另外两人来说,如同一触即发的信号,各自同时有了下一步动作。
绑匪刚才猝不及防被子弹贯穿了肩膀,这时强忍着疼痛跃起,两个Alpha缠斗起来。
他们之间没有顾忌,下手完全是往死里打,每一下都毫无收敛地要对方的命。
裴慕隐因为愤怒而失控,双双绊倒以后,扼住蓝眼睛的脖子就将这人的头往地上砸。
仓库里回荡着“啪”的一声,响得令人心生惧意,可见力道之大,积压许久的灰尘伴着动静扬了起来。
而蓝眼睛没有任何停顿,冲向裴慕隐就一记勾拳,接着意图起身,却被蒙头吃了狠狠的肘击。
鼻梁就算没直接断裂也该歪了,血腥暴力的冲突没因此结束,反而激起了更大的火气。
“妈了个——”蓝眼睛骂道。
最后一个字被淹没在拳头击中□□的闷响中,他们带着大大小小的伤,谁也没比谁没好到哪里去,都是忍着一口气在盼对方死。
碍着祝荧在不停地咳嗽,根本压制不住,有一声仿佛是要干呕,裴慕隐心神不定,在制住蓝眼睛的下一秒,不禁循着声音扭头张望。
钻了这个分神的空子,蓝眼睛之前根本来不及掏出枪,最多只能让裴慕隐也没办法去拿,此刻眼疾手快地摸向口袋。
砰!砰砰!
裴慕隐动作迅速地握住他的手腕,下意识往祝荧的反方向偏去,天花板上落下了一串弹痕。
只是优势转瞬即逝,蓝眼睛很快占了上风,翻身坐了起来,不容格挡地凶猛狠揍。
就在他们要扭打的时候,仓库内又回荡着巨响!
与之前的碰撞不同,这次在响声之后,还有诡异的持续的碎裂声。
裴慕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睁睁看着蓝眼睛角度扭曲地垂下脖子,无力地借此跌倒过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祝荧,祝荧摇摇晃晃了一阵,再也坚持不住,随手把椅子丢到了蓝眼睛身上。
由于砸得用力,本就破旧的椅子几近散架,一条蹬腿已经掉了,扔过去时稳不住平衡,从身体上滚落下去。
此时此刻,蓝眼睛已然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祝荧没去多管,转身看向墙角的裴慕隐,放松下来的神经却一下子绷紧,茫然地看向地板上流淌的血迹。
这不是绑匪的吗?
他浮出这个疑问,缓过神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捂上裴慕隐的肋骨,妄想把伤口流出来的血摁回去。
刚才那串枪响不是什么也没打到。
如果直接甩开的话,如果没往自己的反方向掰的话,是来得及避开的。
“你先下山,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搜过来,山脚下就有你爸爸在等你。”裴慕隐道。
这片没被开发的山脉太大,定位遭到蓄意破坏后无法特别Jing准,赶来救援的人只能分散摸索。
幸好他误打误撞逮住了胖子,威胁那人带路,在不被起疑的情况下支开了同伙。
见祝荧一动不动,魂不守舍地抬眼看着他,他无奈道:“你的前男友真的不擅长打架。”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半分钟前满身煞气,和雇佣来的绑匪斗得不相上下的不是他本人。
祝荧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裴慕隐阻止。
“赶紧下去,有话以后再说。”裴慕隐的声音特别轻,语速也被迫放慢,可是祝荧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以及每节字音中为了忍痛而有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安慰道:“我还会听你说很多话。”
以他们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一起下去,最好就是先保证祝荧的安全,好过两个人倒霉地被剩下来的同伙碰见。
“不走,要走一起走。”祝荧沙哑道。
他费力地把裴慕隐扶到门口,想要呼救却苦于嗓子被折磨哑了,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感受着撕裂般的痛意。
在尝试失败后,他忽然记起了什么,立即脱掉裴慕隐给的外套,盖回了Alpha身上,又解开了自己的风衣披上去。
做完这些,他用力地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