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荧等他拜访过许砚,就被顺带捎回了家里。
路上,白助理好奇地问过新药研发的事,因为他的第一份实习是在制药公司,所以听得懂祝荧说的解释。
两个人谈得很融洽,他开玩笑:“你的野心那么大,是要让小裴总回归家庭当贤内助啊。”
祝荧道:“也算是有点私心,他的易感期反应比较严重,我希望这药能早点派上用处。”
早在引产后清洗标记、得到了提取出来的Alpha信息素,又用此尝试研究,获取成功样本的时候,他也这么想过。
有恶魔低语着抱怨:谁让他和你分手,让易感期折腾死他算了。
也有天使晃着他胳膊:你不是最心疼他了嘛?
最终兜兜转转,这管薄荷味的小东西将要投入试验。
分叉口有些堵车,今天温度适宜,白助理打开了车窗吹风,突然眯着眼睛说了句“天气真好”。
祝荧看着车水马龙,导航上显示离家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也放松地附和了一声。
他道:“是啊,真的很好。”
回到家的时候,门口整整齐齐地堆着几只纸箱子,里面是一堆拆掉的包装袋。
客厅里摆放了从裴家洋房里移来的玫瑰小灌木,沙发上有很多孕期用品和小孩的衣服,儿童房里摆了新买的摇床。
厨房在小火煮粥,屋里飘着一股香味。
祝荧嗅了嗅,在偌大的房子里找了一会人,在书房里见着了在办公的裴慕隐,还有汇报工作的人。
去年冬天在裴家住了几天,从国外带回的文件也锁在保险箱里没拿,这次一股脑全部搬了过来,包括旧时的衣服和物件,需要费些时间来归纳整理。
那人等裴慕隐签完名字,就抱着质感良好的文件夹要走,离开时恭恭敬敬地朝祝荧和裴慕隐告别。
在这之后,裴慕隐去储物间收拾那些打包来的行李,祝荧因为蹲久了很容易酸软,搬了把椅子在边上看着,时不时点评几句。
“高中校服真的好丑,可当时看你就没这么觉得。”祝荧道。
说完,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裴慕隐。
他的Alpha道:“嗯,你那时候总是盯着我看,写作业无聊了要转头瞄一眼,遇到讨厌的人添堵也要瞧瞧我。”
“你这个颜控。”裴慕隐继续说,“不过就是你偷看我的时候,我忽然对自己的脸没那么反感了,能让你喜欢就很幸运。”
他先是接受了祝荧的在意,再沾沾自喜,最后也默默和解,甚至为此庆幸。
祝荧道:“难道你不看脸?”
裴慕隐道:“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清冷自持的,失控疯狂的,倔强浑身带刺的,亦或者脆弱不堪一击的,他都想当那个被祝荧注视着,也回以目光的人。
祝荧不太自然地撇开头,别扭地说:“我也不是只看脸。”
过了会,裴慕隐转头看了祝荧一眼,随即笑个不停。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祝荧愣了下,发现他从小盒子里翻出厚厚一叠照片,且画面一模一样。
一瞬间,祝荧记起来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起来了,作势要去争抢,不想给裴慕隐再看。
但是裴慕隐没让他如愿,靠在墙上把东西举得高高的。
——这是高中时两人拍的一张合照,明明是裴慕隐过生日,却是祝荧的脸上被涂满了白色的nai油。
不仅是脸,身上也沾了掉下来的nai油和蛋糕,整个人乱七八糟,可怜兮兮的。
而裴慕隐没有绕着走,直接抱着一塌糊涂的祝荧,低头亲了下。
拍到照片后的某天,裴慕隐路过了一台自动打印机。缺乏生活常识的大少爷想要印个两张,往账户上充了两百块钱,打印出来了一大叠。
虽然祝荧对此倍感无语,但转头还是眼睛亮亮地私藏了一张。
分手时从衣服里翻了出来,这亲密的姿势对他杀伤力极大,不敢多看就当着室友的面撕掉了,生怕迟一点会伤心泛滥。
此时此刻,祝荧道:“你干嘛盯着看?”
“因为你笑起来真好看。”裴慕隐道,“大学那会儿,好多Alpha都在说你好看,我就在想你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
他宣示主权道:“明明你的心永远属于我一个。”
祝荧怔了怔,干巴巴地“喔”了一声。
随即他红着脸同手同脚回到了座位上,活像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小学生,坐在椅子上愣愣地捏着其中一张照片。
椅子摆在窗口下方,能够晒到太阳,暖洋洋的感觉使得祝荧一度觉得自己痊愈了。
隐隐作疼的瘢痕会在手术前被祛除,腹部盘桓了五年之久的刀疤上将要诞生新的小生命。
腺体覆盖了新的咬痕,安静平缓地散发着信息素。
如伤口上乍然抽出一枝玫瑰,枝叶缓慢覆盖在上面,直到全然替代乃至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