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毅平静地和他打招呼,偶尔笑一下也尤其客套礼貌,他甚至拒绝他的任何帮助——纪清砚潜意识觉得这个人好像又与他想得不太一样,明明冷漠得甚至让人畏惧,之前莫名亲切熟悉的印象果然是错觉。
他几乎是强迫关毅记下了他的手机号,对方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无奈的神情,他的心情却因此好了起来。
他送完菲菲到家后,他母亲就打电话给他,问他接机得如何。
其实从手术后醒来,他就对母亲有种莫名的距离感和排斥感——他敷衍着说还可以,对方是个很礼貌客气的人。
母亲那边似乎松了口气。
纪清砚正欲收线,母亲突然迟疑问他:“最近慕医生看你,说你有时候还是会犯病?”
他手术后就被告知自己一直有什么信息素紊乱症状,似乎是罕见的遗传性疾病。但是这种疾病在他清醒后并未觉得过多影响他的生活,于是他几乎不太放在心上。而且,他还有母亲和慕医生把关。
说实话,他本身也不太在意生死,反正人本来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
只是母亲和慕医生特别关心。
想到母亲在担忧他的身体,他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于是认真回答:“最近还好,就是有时候一个人时,信息素还是会有点失去控制,不过如果菲菲在的话就不会,其他……就没了吧。”
母亲嗯了一声,沉yin着挂了电话。
过了几天,她问他愿不愿意邀请关毅来做他的舍友。
他有点惊讶母亲这个邀请,但内心并不排斥——甚至潜意识里有点开心,于是很快地答应了。
他和关毅提出邀请时,以为对方会拒绝,结果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
*
成为舍友后,和关毅的接触也越来越多了。
关毅是个比他想象中,更为温柔稳重,为别人着想的人。
虽然他话不多。
纪清砚知道自己一直有个坏习惯,在和关毅做舍友前,他常常会因刺目的光亮而半夜起来关灯,一个人躲在画室里工作也因常常陷入瓶颈而颓废丧气——但关毅自从第一天住进来后,就开始帮他打点一些生活上的坏习惯,甚至会真诚地对他的作品给予鼓励和赞赏,那个人眼里满满的欣赏……绝对不是伪装。
在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下,他仿佛置身于秋日的云层上,浑身只觉得温暖柔软。
有点害羞,也有点紧张。
关毅是他见过唯一一个,让他毫无任何敌意压力的Alpha。
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病症犯得越来越少了。他的母亲打电话过来,似是开心,又有些焦虑。
犹犹豫豫地问他,和菲菲最近怎么样了。
纪清砚道,打算带菲菲去旅游。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菲菲的,手术醒来后那亲切熟悉的感觉不是错觉,他因失忆而经常觉得身体某处空了一个大洞,而依从本能地对菲菲好——照顾菲菲,让他心里也会平静许多,就好像……在慢慢缝补那个空寂的洞。
他冥冥中总想画一张菲菲,甚至脑海中都有了基本的构色构图和色块分布。虽然画完后,菲菲不太满意,他也不知为何总有点怅然若失,但……他做到了。
也想带他去旅游。菲菲向来对手机和游戏以外的东西都看得很淡,却和每个年轻人一样,对旅游充满兴趣,于是连带着他也不由自主对一起旅游这个计划有了些许希望。
之前不小心酒醉后,他受到菲菲来自Omega的甜美信息素影响,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他后颈的腺体——结果菲菲不理他了好几天,他倍感愧疚,觉得应该好好补偿一下他。
他效率极快地定下了这场旅游。
母亲满意地挂断电话后,他跑去问关毅那个国家有什么好玩的旅游景点。
关毅总在出神,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有时候明明离得很近,却又感觉两个人其实隔得很遥远。
而且他最近瘦了好多,还抽很多的烟,看上去孤单又寂寞。
纪清砚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关毅——这样的关毅让他倍感难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就只好提醒他少抽烟。
关毅微微一笑,告诉他,他在海外每天想着回来,并没有旅游过。
纪清砚觉得不可思议,但眼睁睁看着关毅又陷入了沉思,不由自主地也难过了起来,甚至双眼都在莫名其妙地发热发胀。
到底是为什么呢。
*
和关毅一起去超市时,偶然发现。
……关毅喜欢他。
在超市门口借用关毅手机拍照时,他毫无征兆地一眼瞥到那个标着爱心的相册,大脑首先是一片空白。
他明明是个Alpha,关毅也是个Alpha,关毅建了个这样的相册,名字还是爱心——他……喜欢自己?
他转头去看关毅的反应,对方抿着唇,脸色苍白地拿回了手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