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那些拒绝的话,还算委婉和轻描淡写的话,那么今晚的拒绝,倒是把一些粉饰全部揭开,毫不留情面。
苟游颓败地把身体往后一靠,脸仰着天,双手捂住脸。
他叹了口气:“等等,安尼。我得缓一缓。”
林安尼也有些失落,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苟游难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等苟游接受一切。
良久过后,苟游放开手。
林安尼注意到,他整张脸都有点红,不知是迟来的酒劲上头了,还是被捂红的,但好在此刻苟游的表情比刚刚正常许多。
他问道:“我能问是什么原因吗?”
林安尼还没开口。
苟游就啼笑皆非地制止道:“别说什么你喜欢女人的鬼话,我认得出来,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要是对着女人能硬|得起来,我今天连吹三瓶白的。”
林安尼的嘴角抽了抽,“别对未成年人开高速,别说我对女人没反应,我对你也不会有啊。”
苟游愣了愣,“对,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高中生,我这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
林安尼已经吃饱了,但他遇上好吃的还能再吃两口。他扒拉了两下蒜末茄子,已然见底。苟游见状,十分豪气万丈地叫来老板娘,对着菜单又点了三份茄子外加好几串rou。
“别啊。”林安尼无言以对,“我吃不下那么多。”
苟游却无所谓道:“没事,吃不下就扔着。”
茄子已经上桌,林安尼筷子一刻不停,心不在焉地批评他:“浪费。你这店卖得值啊,留下那么多存款。这又是送玫瑰,又是请客的。”
苟游却嗤笑了一声,嘴里含着心酸,“那破店值几个子儿。”
林安尼总算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他抬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即便被拒绝,苟游还是挺喜欢林安尼的,看着就喜欢的那种。他强行忍住上手揉头的冲动,像个大佬似的说道:“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你哥家里有矿,随便点,吃不穷。”
林安尼以为苟游又是在开玩笑,“行,矿主。”
话题其实早就绕开了尴尬的地方,可苟游偏偏又要绕回去。
苟游笑道:“所以你凭什么拒绝我啊?你哥现在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的。那小破孩能怎么着,偷电瓶车养你吗?”
林安尼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没想到苟游那么敏锐,早就看出了他对姜屿西的心思。
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再装傻。
林安尼纠正道:“人家有名有姓,别那么叫他。”
情敌之间,哪有名字可言。
苟游冷淡地哦了一声,“那个姓姜的,哪里比我好。你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撒手了?”
林安尼随手在背后的书包里抓了抓,没两秒钟,就被他随机抓出来一支钢笔。他抽出两三张纸巾,重叠在一起,然后低头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三个字。
姜、屿、西。
一笔一划,都用了几分劲道,差点划破纸巾,从字迹就能轻易辨认出这是林安尼认真写的,平常写卷子他都是鬼画符,才没有那么严肃认真。
苟游探过身子来,好奇地瞅了一眼,看到这三个字后,他真无语了。
他嗤了一声:“矫情,你真以为我不清楚他名字?还写下来。”
即便苟游真的不清楚,林安尼大可以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简单又方便。可林安尼偏不。
写完后,林安尼仔细地看了看这三个字,还算满意地折叠着纸巾,妥善地收回了自己的包里。这一幕落在苟游眼里,又是目瞪口呆。这少男怀春的模样,真是林安尼本人吗?
林安尼瞥了眼苟游,理所当然道,“恋爱中的人,就是矫情的。”
十万点暴击。
苟游皱眉道:“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小屁孩真的早恋了?”
林安尼先是没说话。
而后他认命道:“没有。我有点分不清楚,他究竟喜不喜欢我。我一直觉得他是直男,所以也没好意思问他。”
说完,林安尼更不好意思了,还尴尬地笑了两声。
苟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如果那个姓姜的对安尼没意思,他有必要把这人当做头号劲敌这么对付吗?他深知和直男就没结果,如果林安尼是一头担子挑着热,撞上直男不回头。
那么苟游还不至于那么耿耿于怀。
姜屿西以前喜不喜欢女的,苟游不清楚。
但第一次见面,苟游就很清楚地看出来,姓姜的对他的安尼有意思。行为和语言都能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
姜屿西对他的目光充满敌意,对于一个毫无利益牵扯的陌生人来说,这并不必要。姜屿西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苟游又喝了一口酒。
很好,虽然他没戏了。但他也不会好心地点破的。
就让这两人Yin差阳错地继续下去吧,还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