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不缺温柔示好的人。甜言蜜语,他听得多,信得少之又少。交往渐久,骆阑笙便泯然成为平平无奇的追求者之一。
于是在他错过的某个时刻里,男人忽然就撕破了伪装,抑或是戴上了崭新的面具。
他记得清楚,相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骆阑笙来工作室找他取画。
他从画室往外走,正巧遇上男人抱着一大捧花束款款而来。
鲜艳的,朝气的,一大束蓝色矢车菊。
“情人节快乐。”
骆阑笙温和地弯着嘴角,把花递给他。
在看清花的那刻,宋琏之像被人打回了原形,立马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四肢僵硬,张口结舌,怔怔地盯着男人怀里惹眼的东西。
他在情人节和同性质的节日里,收到过各式各样的玫瑰,最另类也不过是别出心裁的干花礼盒,却是第一次收到这种不合时宜又败人雅兴的花。
一下子就勾起了他极为不快的回忆。
“骆阑笙”,宋琏之没有伸手接,皱着眉头看向男人。
“你不知道这是我最讨厌的花吗?”
宋琏之想,他当然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这种花对他来说有着多么糟糕的意义。
骆阑笙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他抱着花,僵硬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垂着眸,轻柔地拨了一下花瓣,随后抬眼与自己对视,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你不喜欢了吗?”
语气带着一点落寞,就好像笃定他一定喜欢,或者曾经喜欢一样。
宋琏之被人踩了痛脚,心里升上一股难以消减的烦闷。
那段痛苦的往事早就被他封印,可面前的人却误打误撞地揭了他的疤,偏生要往枪口上撞。
“嗯,不喜欢。”
宋琏之答得干脆,目光坚定。
可话音落下,他分明看见了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哀伤,像老房子被人狠踢了一脚,屋檐的霜簌簌落下,厚重地盖灭了篝火。
“抱歉。”
骆阑笙掐皱了包装纸,却把花珍惜地抱进怀里。
宋琏之不愿多看,别开了眼,冷漠地同男人擦身而过。
那捧花的后文他并不知晓,但故事回溯起来,似乎就是那阵子,骆阑笙像转了性一样,变得Yin郁,强势,连带对他的温柔也悉数撤回。
林侑说,不是“变得”,而是“变回”。
稍微相熟的人都知道,这才是骆阑笙原本的模样,之前那些不过是为了追求他所营造的假象。
男人的温柔陷阱没有奏效,便失了耐性,使出铁血手腕强取豪夺。
在命运的推波助澜之下,宋琏之终是躺在了这里,躺进了男人的怀抱里。
赤身裸体,任人予求。
宋琏之愈发地没了困意,男人箍得太紧,体格迥异的两具躯体贴得不留缝隙,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晨曦的风钻进窗隙,卷起了纱帘的角,东方翻起鱼肚白,寂静地挥洒和蔓延。
朝霞渐灼的时候,宋琏之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半梦半醒的,很不安稳。
骆阑笙习惯了早起,天光大亮便如常转醒。
胸前是暖的,像塞了个手炉,源源不断的热息扑到肌rou上。
他睁开眼,低头就瞧见宋琏之乖巧地窝在臂弯里,脑袋倚着他的胸口。
一种难言的满足感在心里充涨,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柔软都在证明,他抱住的不再是梦中飘渺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宋琏之本人。
他收紧了胳膊,下巴抵着宋琏之的发旋,把人牢牢地圈住了,直到对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抱怨的嘤咛,才吝啬地松了一点劲。
宋琏之醒来时,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转过头,炙热的阳光在木质地板铺开一片,今天定然是个晴朗的日子。
床头的闹钟“滴”地一响,宋琏之打了个哈欠,随意往声源处瞟去。
在看清上头的数字以后,困倦的人两眼一瞪,鲤鱼打挺似地坐了起来。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难怪骆阑笙不见踪影。
宋琏之立马起床洗漱,紧接着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三十来平的空间一半划给了他,除了自己带来的那几件,挂衣架满满当当挂着各大时尚品牌的当季新款,颜色由深至浅排列,还有的同款不同色,宋琏之兜了一圈,没找到一件骆阑笙尺码的衣服。
随手拿出一件比划,他便了然,这些都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宋琏之偏过头,衣帽间的另一边,男人的衣服也整齐地挂了一排。
清一色的黑蓝灰,沉闷又老气,跟他这半拼在一起,对比鲜明而强烈。
宋琏之再往前走,食指像拨箜篌的弦,轻轻拂过各种面料的衣物,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他还是停在了自己带来的衣服前。
午饭的口味作了调整,宋琏之拎起筷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