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言不发就往里走,说:“我再剪个头。”
吴霭一激灵,忙一把拦住,说:“你剪脏辫?剪头干嘛?!”君哥也不解,抓住他:“你从大三上就开始留呢,今天不是说不跳身份吗,不用剪头呀,这是你的个人风格哦!”老王:“第一印象很重要,我今天说是朋友,不能永远都说是朋友吧,而且我就算说是朋友,也怕叔叔阿姨不喜欢。
见老一辈艺术家,我起码态度上得严肃。”
中午时分没什么人,进去不用等。
一看是脏辫,理发师忙道他们这里修补不了。
但老王大义凌然往镜子前一坐,说:“你帮我都剪了就是。”
理发师仔细检查他的发质,又说:“你这梳了有段时间了吧,剪了我只能给你剃个贴头皮的板寸。”
吴霭站在后面一听,不愿意:“你不是最不喜欢寸头的吗,不剪了不剪了,戴个帽子一样的。”
“吴老大你别管。”
老王面无表情摆手,道:“请快一点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拆脏辫不容易但剪掉很简单,理发师手起刀落,头发就洋槐似地纷纷落地。
老王从小接受严格的古典钢琴训练,整个少年时期都穿西服打领结,比赛和演奏不断,结果上了大学,摆脱了家里的控制释放出来的天性自由又随性。
他大三做之前那支乐队,声称怕自己当键盘手不够显眼扎的脏辫,两年多了没再换。
吴霭知道他嘴上说无所谓,心里面肯定舍不得,于是趁着理发师到一边换剪刀,走上去问:“你是不是要哭了?”老王的眼神刻意回避:“哭你妹。”
吴霭没回嘴,缓了缓,又道:“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个坦克,有时候又觉得是个nai妈,反正永远都在为了我们掉血。”
老王抬起头,表情没不同:“别给我扣高帽。”
吴霭摇头:“我是真心觉得这样,HO也好,枫树和我也好,你反正总是冲最前面。”
老王:“我是树妹的男朋友,为了他不叫掉血,叫爱。”
吴霭:“啧啧。”
“HO是我们想做的事业,我为了它也不叫掉血,叫努力。
至于你,那就是捎带的。”
老王边贫边调节坐姿,见理发师回来了,又补充:“剪头算什么,树妹只要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你太傻了理解不了。
快别逼逼了,我得Jing神点,去给我买杯咖啡。”
他脏辫被剪掉了一半,全部都炸开在头上,略微喜感,但从话语从态度上都认真。
吴霭点头,走出几步后又倒回来,问:“乐队是不是都应该有个队长?”老王:“啊?也不是吧,辉乐队就没有吧?”理发师三十大几岁,一听,接话:“吴辉那个辉乐队?有啊,吴辉一拖二,啊呀,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喜欢他!”“嗯,我们乐队也是你一拖二。”
吴霭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说:“HO的队长就是你了。”
咖啡厅在一楼,吴霭出来后乘电梯往上行。
他一边思考关于HO的事情,一边琢磨老王的话,结果一踏上平地,视线突然被一家时装店的橱窗所吸引。
店面的招牌是英文,看装潢和风格与周围的大牌都没有不同,他走过去,在川流的人群中驻足盯着看了快一分钟,往咖啡厅走的时候还两步一回头……送了咖啡又过了一会儿,等待的两人正走神,一被叫名字都抬起头,只见前方老王真换上了贴着头皮的板寸,但出乎意料的是厚重的脏辫没了他五官一下都变清晰,下颌线超犀利,头小显得肩宽,整个人又帅又爷们,看起来特别Jing神。
君哥圆眼睛里满是星,叹:“哇塞!无敌了呢!”太惊喜了,吴霭一步冲过去:“擦,你剪个头还顺道整容?早有你娱乐圈里就没那孙一帆了!”老王还不习惯,照了照镜子,说:“帅不帅不要紧,主要是得讨家长喜欢,你俩觉得我这样像老实人吗?”君哥最老实:“老实!”“可以嫁女儿的那种老实!”吴霭太激动,忙说:“来来来,我给你拍个照片你提前发给你树妹看。”
老王:“嗯”,左手爱马仕,右手凤凰单枞,卸了无所谓的表情,被板寸衬得像是来自机关。
等拍好了他迫不及待给枫树发了过去,又老实巴交摸头皮:“那我走了,祝我好运。”
老王走了后就快十二点,剩下的两人找了个快餐店吃饭。
排队的时候君哥很突然,说:“吴霭,一会儿我就要回剧院去了哦。”
吴霭:“嗯?”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休年假哦,但今天其实已经休完了呢,上午因为看弟弟又陪着老王才又请了半天假,下午我就得回去了呢。”
这段时间君哥帮了太多的忙,吴霭感激又不舍,想请他吃点好的还怕来不及,商量了一下只好作罢。
等从快餐店出来就所有人都离开,热闹都散去,又只剩下了他自己。
多少有点凄凉,他没地方去,独自来到了录音室。
玩玩琴,涂涂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