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突然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我只好把他叫到机场,在星巴克给他买了块蛋糕,看他吃完扭头就回去了。
但这是输小的,我也输过大的,比如去年……”他平时也笑,但今天不一样,笑容的指向都很直观。
吴霭想过他难,但没想过会这么难,外界把庄捧得位置都太高了,没人看见他荣光后的累累伤痕,没人看见他现在走的坦途其实是过去的荆棘林,是他自己花费了十年时间,硬生生用赤足把它们都踩平。
吴霭凝望他,脑中太多想说的,反而就什么都不说了。
“还有好玩的,小狗。我和夏,就是今天带你去医院的夏,我一般叫她Sue,我和她一起围标拍地,中间她就反水了,自己把自己标废了。
我去问她,她就说她缺钱买包,死不认账。可是什么包上亿呢?于是我就要她帮我做担保,让我去银行借钱,结果她不光同意还送了我一本《致富经》,说怕我亏了搭进去她,哈哈哈,她全家人我都不喜欢,总是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但有时候真的蠢得让人恨不起来。”
庄边说边像个小男孩似地跳下台子进入淋浴室,但不关门,调了个很小的水量,问:“我这样说话,小狗你听得清吗?”吴霭还是看着他,很耐心:“听得清。”
“好,那我继续讲。你知道我现在这个通信公司,CTO就是和我一起在纽约创业一体机的同学,他是黑人也是个技术狂人。我退股了之后,他也退出了去了日本工作,妻子是韩国人,生了一对龙凤胎,特别可爱。我为了请他来大陆,三顾茅庐……”庄像是争分夺秒似地一直讲,洗澡的时候在讲,走出浴室了还是讲,躺到了床上也讲。讲他创业的事情,讲他攀爬的事情,讲他如何力排众议进入到自家集团的董事会,怎么在过冬的时候像仓鼠一样攒公司攒股份,讲他获得的成就和收到的教训,中间时不时穿插几句弟弟,没有主线,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零零碎碎,但越说越多,越说越投入。
吴霭很少插嘴,他从没有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还都还关于很私密的过去。
他理应觉得这样的庄陌生,但不知为何却越听越熟悉。
他能感受到他身上封闭了十年的壳打开了,里面有一颗鲜活的灵魂,迫不及待要掏出内心,讲述自己从少年变男人的所有经历。
“有很多人帮了我,我都能记得,比如Sue今天带你去了医院……我得谢谢……她。”
庄太累了,说了太久就把自己说困了,眼皮打架。
吴霭侧卧在旁边,搂着他,说:“那明天再说吧,今天先睡觉。”
庄:“嗯,今天……都给你讲的是好的,明天就得给你讲坏的……”“坏的?”吴霭想起夏小姐关于善恶的话,知道他一路走来不可能兵不刃血,于是吻他的唇,说:“睡吧,好的坏的,我都听。”
第二天早上吴霭第一次先醒来。
庄睡得很熟,他起身的时候没醒,洗漱的时候没醒,出门的时候也没醒。
时间大概只是7点左右,雨后的清晨迎来了第一抹的朝阳,院落里洋溢着青草的芬芳。
吴霭一往外走,红绿黄黑就追了出来,欢天喜地地围成一团。
它们也把自己当主人了,这让吴霭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归属感。
他出了院子走去路口等了等,不到七点半的时候跑腿就来了,送来了好大一包调料和蔬菜。
他昨晚就在APP下好了两单,一包送这里,一包送到弟弟那里去。
接了东西他立马回到了小楼里,试了试完全没有用过的炉灶,还好,可以燃。
时间很紧张。
吴霭来不及熬高汤,想了想,取出了两捆小葱洗净切成了半指长的小段,热锅下油烧冒泡后就都倒进去。
“滋啦啦”的油响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升起,等葱段全部都焦酥,他就捞起来往葱油里又倒入了适量的耗油、老抽和生抽,同时又煮上了面。
葱油和其它调料在热锅里稍微混合后就取出,然后随手煎好两个流心蛋。
最后从碗柜里细细挑拣了两个最好看的盘子,各放入面一半,倒入调好味的葱油,又放入些许榨干的葱段,再铺好蛋,一碗简单朴实的葱油面出炉,但色香味俱全。
用时也就十几分钟,吴霭擦了擦汗,端面转过身,结果一看,庄居然靠在门口,一脸平时见不到的呆萌,看看面,又看看灶台,难以置信:“小狗?做饭?”还赤裸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从床上刚下来没来得及洗漱。
吴霭觉得很正常,回:“嗯,时间正好,庄,快来吃吧。”
庄:“等我”,转身就跑了,一分钟后跑回来嘴角还残留着牙膏沫,坐下的时候还是瞪眼睛,又问了一遍:“小媳妇,你会做饭?做的什么?”“葱油面,我本来想做鸡汤面,但是太早了跑腿不送,没有时间熬汤。”
吴霭用手指摸掉牙膏沫,把筷子递给他,说:“也可能会不符合庄的口味。”
庄还没吃就先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