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前行,一人后退,吴霭接受不了他讲的,又被逼着离开了露台中央。
“犯瘾的时候你会痛苦,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千万只的蚂蚁在咬,骨髓被一点点抽干,快要死。
但这时候,一旦你拥有他,你的视线会汇聚成一个点,身体被吹蓬大,然后——‘Bang——’”这时旁边大楼的外墙换出了个五光十色的背景,贾昼指向自己的眉心:“从这里开始爆炸。”
“我不听你说这个。”
吴霭愤怒拒绝着。
贾昼:“炸过你的躯干,你的四肢,你的心脏和肺,烟花一样magnifit。
有他我就能活下来,我得活下来,Lucky Star啊,我想活下来。”
他到底是在说毒品还是庄呢?吴霭弯下腰,难以自制地干呕:“我要走了,你太恶心了。”
他用力去推他,贾昼不堪一击地倒地,又换回了孩子似的语气:“Lucky Star,别走。
他喜欢你,不喜欢我,这事情怎么办呢?”吴霭摇摇晃晃地往门走,脚下的土地层叠了,藏起来的东西被抽丝剥茧。
他应该唤庄吗?让他来到这里直视暴雨,还是径直走下去,告诉他,自己知道了他的全部?“你走了也可以。”
这时,贾昼的声音又响起:“我还有其他办法的,他还是会属于我的。”
吴霭一怔,回过了头。
贾昼的白色病服被染黑,笑着站了起来,说:“我外公身边有个姓王的人,他告诉了我一些东西。
他不敢往外说,但如果我敢,庄先生就会进监狱。”
头顶的乌云骤降,吴霭被无形的力量所碾压,连骨骼都痛得难以言喻。
“光我外公那老家伙帮他是不够的,兴海打点其他人的行贿、交易、洗钱,我全部知道。”
贾昼说。
最后一层掩盖被掀开了,最脏污的内核是翻滚着的血和浓。
吴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庄做的……”“不是也得是,我可以诬陷他,王处长会帮我,和兴海相关的我都推给他,他洗不掉的,绝对洗不掉。”
“你疯了……”吴霭的灵魂战栗,下意识地走回去,慌乱劝阻:“你……外公……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有你外公……”贾昼:“老东西怎么样我顾不上了,我只在乎他。
不能诬陷太多,也不能太少,要刚刚好判无期,这样过两年我就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弄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毒瞎他的眼睛,这样他就只能在我的身边待着,哪里也不去,就算再遇到你这样的垃圾穿红裙,也看不见了。”
吴霭:“你疯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要在他的身上刺青,刺‘一辈子都属于贾昼’,这样每天晚上我给他洗澡的时候都可以欣赏,还要纹满背的花,让他成为我自己的牡丹图。
可惜你太渺小,太弱,你这种蚂蚁压根想象不到我能做到的事,你这种蚂蚁也体会不到我能体会的快乐。”
贾昼亢奋地笑着。
吴霭的意志被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的恐惧抽真空了,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报警!我这就报警!”“那就报警吧。”
贾昼听了反而如释重负:“报警我就直接给警察说;不报警,我一会儿也会自己去说。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你的戏份就结束了,配角杀青,我从来都只演主角,这次也一样。”
他话音刚落,天空又响起了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旁边大楼的霓虹也熄灭了。
没灯光了,万籁俱寂,吴霭的脑中响起一声“咔嚓——”,相机镜头似地闪了一下,然后看见了贾昼要放开吉他的手。
黑暗。
“咔嚓——”,他奔过去,看见自己的手抓住了吉他。
黑暗。
“咔嚓——”,他的身体往下坠落,看见了庄从那扇门外跑了进来。
黑暗。
“咔嚓——”,有个阻力挂住了身体,他看见自己停住了,但贾昼,擦肩而落。
“咔——嚓——”,“咔——嚓——”,“咔——嚓——”,“咚——”。
什么也看不见了。
——吉他肩带提供了缓冲,只差0.01秒。
庄安把人抱在胸前,往后拖,不停喊:“小狗,小狗!”吴霭的身体变平了,变僵硬,直愣愣地望着天空,如同死亡般忘记了呼吸。
庄安猛晃他,大喊:“你看着我!你快看我!”吴霭好几秒后才恢复力气,于此同时,裆部出现了一摊渐大的洇shi,他溺水了,但还没有恢复就猛地扇过来了一个耳光。
太用力了,打得自己的身体都往后踉跄。
庄安被扇得耳鸣,却忙抓住他,说:“没事吧,小狗。”
这时,又一个人跟了上来,跑到钢筋前往下一看,恐惧地悲鸣:“啊——!”吴霭的身体仍往下滑,断断续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