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尤瑕摇摇头,“不用,你说一遍就行了。”
遆景看他。
尤瑕侧头。
遆景:“我说我痛。”因为经历那些的是尤瑕,他很难不痛。
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忽然就在心里啊了一声,他会为一个炮友这样心痛吗?为一个看得见吃不到的人心痛吗?
不会啊。
那为什么会痛?
然后,他就有了答案。
答案新鲜出炉,他谁也不敢说。
然后尤瑕就在他直直的目光中,把头偏过去了,那从病房里就隐隐泛红的眼眶又红了。
尤瑕垂头慌乱的挥舞刷子,在他泼的黑上涂抹,嫌弃道:“你应该让我先创作,你的颜色太深,我这都不显。”
“没事,后面给你掉了个土堆,你尽情泼。”
相对于那桶艳红的漆,他眼角的粉红反而让他觉得更刺眼。
“有道理。”尤瑕扔下刷子,拎着桶踩过草就去了后边,毫不犹豫,泼墨的红在一瞬间染掉黄干土,水墨淋漓,气势磅礴,似乎将暗淡的天色都染上了赤焰烈红。
尤瑕拍拍手,看着二人的手法,说:“我们学个画画应该也不错,你考虑做个艺术生,说不定能上个大学。”
“想法不错。”遆景把他从坟地拉出来,不想让他沾染那里的任何气息,“那就不要把我们的才能浪费这里。”
“嗯。”尤瑕快意拍手,随手把桶摔在墓碑旁,“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想再气他一下,我想这个绝对能气得他在坟墓里跳脚,只恨没早早把我掐死。”
遆景:“什么?”
尤瑕走过来,说:“许久不练,可能技术生疏了,你不要丢人。”
“什……唔……”
遆景还没能问,尤瑕捏着他的下巴已经吻了上来,双唇相触,遆景再掉链子也不可能在反吻这方面被笑话,扣着他腰就吻了上来,气息交换,话语在交缠的唇舌间吐露,“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丢人。”
为了证明自己技术一点不生疏,遆景把尤瑕嘴都啄肿了,还扬眉得意:“听你意思是怪我不勤快,以后就定点一天三练,早中晚,每次饭前,如何?”
尤瑕:“……”大可不必。
“你当吃饭呢。”
遆景揽住他肩往回走,“吃饭能跟这个比?你吃的什么大餐。”
“你就喜欢吃口水。”尤瑕吐槽。
遆景:“你不喜欢?”
“我有更喜欢的。”
遆景意外:“什么?”
尤瑕眼睛直接看他下面。
遆景菊花一紧:“……吃的挺讲究哈”
“反正早晚都要吃。”尤瑕说。
遆景:“啊……也是,就是怎么吃还是得商量……”
“是啊,谁让我喜欢男人呢。”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尤瑕最后一句话落在那处坟地,像一把刀插在了土堆上,嘲笑着此处埋葬之人可笑的一生。
杂草丛生的土坑里,赤黑相交,斑驳惨烈,像一道道血迹,每道都是沉痛过往,落在死亡的赞歌上,谱成黑夜的凄惨狂欢。
黄鼠狼伺机而动,乌鸦落在碑上,蚂蚁早已开始吞噬脏旧土坑。
一个不被原谅的人,终究要为罪恶买单。
*
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回到振安,天刚擦黑。
第一节 自习上了一半,尤瑕从后门坐进去的时候,只有几个在老实自习。
刚模考完,镰刀和木头也都出去撒欢了。
遆景是摆摆手,踏进校门就往寝室那边走。
尤瑕也没拦着,摸出卷纸,回查考卷。
看了一圈,估摸着问题不大,才把作业拿出来。
到第二节 自习,旁边有人坐下。
尤瑕抬头:“怎么又来了?”
“上自习啊。”遆景抓了把还不太干的头发,一本正经说。
尤瑕无语的从上往下看一圈,才明白他回去就是奔着洗澡的,还又换了一整套衣服。
难得的日系复古印花口袋T恤,搭着浅灰色宽松运动男裤,踩着一双耐克Air,洗完澡后的清爽搭着他的运动随意风,让人看着就舒服凉爽,更别说那一头扎眼的薄藤发色,在灯光下亮眼帅气,搭着他那俊秀不羁的笑,不仅不女气,还撩人的野,性感的很。
尤瑕看得心微跳,掩盖失神似的低头看卷:“你还挺有偶像包袱。”
泼完漆,衣服上都溅了漆点子,吃饭的时候,遆景揪着领口闻,嫌弃的直说一股子油漆味。
尤瑕说忍忍。
结果这家伙进校门就隐匿了。
遆景扬眉,“那当然,我校帝,搞得跟个粉刷匠像怎么回事。”
尤瑕白他一眼,把考卷拍他桌上,“我从老师那多领的,你把你做的选出来我看看。”
遆景把卷纸推过,“我还有半句话没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