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不看电视,坐姿异常端庄,细嚼慢咽,好像美食绝不可被辜负。
跟章焕仁也再无联系,陆驿远自从上回被他摆了脸色后也没来找过他,宋真肯定了陆驿远上次就是心血来chao之举。
他常常被学生们围绕着讲题,学生都喜欢这种亲近温和又帅气的老师,好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叫“宋老师,宋老师”,还随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好不热闹。
宋真跟青春洋溢的学生相处久了,他们就像是活力四射的小太阳一样,宋真总会有他也依旧年轻还是校园里一份子的错觉。
一天晚上,他夜跑回来,走进大楼的时候听到了簌簌的草木声响。
定睛一看,一只小黑猫从灌木丛里滚出来。估计是只没人要的野猫,耳朵耷拉着,背上露出一块没有毛的秃噜。小猫弓着背,发出婴儿啼哭的叫声。
宋真看了它几眼,就蹬蹬蹬地跑上楼回宿舍。
他翻出一个塑料碗,把两根香肠切成丁,又从冰箱里拿了一条他中午煎的小黄鱼。
他动作很快,干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不过没花五分钟,他端着塑料盆又蹬蹬蹬地下楼。
灌木丛却早就消失了小黑猫的身影,黑猫融在夜色中,宋真也不好找。
他把塑料盆放在黑猫消失的地上,无奈地轻声叹了口气。
忽然小黑猫又轻手轻脚地探出来,警惕地站在离塑料盆半米远的地方。
野猫很怕生人,宋真退后了几步,小黑猫迅速跳过来,扒着塑料盆,埋着脑袋舔吃食物。
小猫咪吃得很慢,脑袋一晃一晃地拱着盆子,宋真也不急,就站在远处看它吃。
小黑猫吃完还舔了一下干净见光的底盆,满足地拿爪子挠了挠花脸,然后又跳入了灌木丛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真捡起塑料盆回家,他洗完澡正打算看会儿专业书,手边的电话铃声骤响。
是家里来的电话。
——“小真不好了,你爸爸出事了。”
第15章
宋真连夜开着他的小夏利赶回镇上的家。
在他母亲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了解了事故的全过程。
宋真的父母晚上去喝喜宴,宋母提早跟着一群邻里妇人回来了,宋父还留在摆喜宴处同人家喝酒猜拳。宋父喝高了,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家,他们镇上并没有检查醉驾的警察,而且开车到家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旁人也就不再多做说服。
宋父的车停在水坝边上,他晃悠悠地进车门,点火踩油门,一个没控制住就让车子蹿了出去。加上晚上视线不好,就把路边的人给撞了。
宋父也真的是喝太高,脑子都喝糊涂了,他心里一急一怕一慌居然自顾自驾车跑了。
不仅酒驾,更是车祸逃逸,这已经构成了违法犯罪。
公安机关的人轻而易举就找上了宋家,把宋父给带走了。
宋母红了眼眶,拉着宋真的手:“小真这可怎么办呐?你爸这一进去也不知道里边的人会对他怎样?他这一把老骨头可怎么办呐?”
宋真无力地捏了捏眉心:“爸爸为什么要醉驾逃逸?!他是老师他难道还不清楚么?”
如果不是逃逸,兴许还能和受害人私底下协商解决,现在案件都上报到警察局了,真是无力回天。
宋真问:“那被撞的人他……?”
宋母说:“是个小伙子,腿部骨折,他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把你爸爸就地正法,呜呜呜。”
宋真捶了下墙:“爸爸真是糊涂。”
宋母说:“那你爸爸也是喝多了,他年纪又大,脑子不灵光。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去追究你爸爸的过错了,你要想想办法把你爸爸救出来啊儿子。”
宋真扯过纸巾为母亲擦眼泪,他宽慰她:“妈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宋真是个教书匠,生活圈子小,安安分分地上课教书,认识的人也是同他一般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
已是凌晨,他翻着电话册,找出几个略在高位的人,硬着头皮给他们打电话,因为他爸爸的事不能再拖,等公安局定案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平时也没有和那些人多有联络,仅限于认识的层次,有的是真的手伸不了太长,有的是不想接这烂摊子。
宋真被一连婉拒了好几个电话,他又是心灰意冷又是焦头烂额,直痛恨着自己这般无用无能。
黎明很快来临,仿佛凌迟般绝望。宋真四处碰壁一无所获,他急得嘴角都快起水泡。
早上又来了一个电话,是学校方的,说是他们收到了此消息,他们遗憾地表示宋父的举止已经不能再被为人师表,他已经丧失了作为人民教师应有的品质。校方决定对宋父做出革职处理,并取消日后的教师退休金。
宋母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宋真也是愣愣地掉落了电话听筒,久久说不出话来。
宋真没头没脑地抓起外套往外跑,宋母没了主心骨,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