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几人的位置靠后,张老三媳妇一时间没有看到他们,和排在前面的一位大娘聊起了天。
大娘瞧着三个孩子,好奇地问:“都是你家的小孩?真乖。”
“是啊。”张老三媳妇很高兴自己的孩子被夸奖,嘴角微微上扬,“乖啥呀,他们在家里能折腾得很。”
“他们多大啦?”
“大的七岁,念一年级。两个小的五岁,正读幼儿园。”
“那可不容易。”
“有啥不容易的,日子总得慢慢过。”
张老三媳妇笑了笑,将炸好的串刷好酱,递给她的两个孩子装袋。
轮到沈听澜时,张老三媳妇认出他,打声招呼:“你也是一中的学生啊,要吃点啥?”再一抬头,她又看到了江诉声和李煦,热情地说,“小房东也来了?房租的事情还要谢谢你...你们都是同学吗?”
“阿姨好。”李煦拘谨地说了句。
“你也好。”张老三媳妇熟练地把沈听澜挑好串放进锅里,站在旁边的大女儿问江诉声,“小房东哥哥,我送给你的虎耳草怎么样了?”
“开花了。”江诉声指了下沈听澜,“这个哥哥帮忙养的,快谢谢他。”
女孩单纯的目光落在沈听澜身上,甜甜笑着:“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沈听澜这才知道,虎耳草是张老三的女儿送给江诉声的。
虎耳草其实是种特别好养活的植物,它不依赖人,只需要一点水和阳光,就能健健康康的生长。
沈听澜没有花太多心思照顾它,被谢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住在你家楼下,207。你明天上午如果有时间,可以到我家里看看它。”
“可以吗?”她眨着眼睛,试探性地问。
“楠楠!”张老三媳妇轻声训斥,“明天还要和妈妈出来,以后再去哥哥家也一样。”
“哦。”女孩不太高兴,她低头偷着撇撇嘴,捻开叠在一起的白塑料袋,装好沈听澜要的炸串,手指熟练地挽了结。
“常来呀。”女孩子又说。
“常来。”沈听澜被女孩别扭的样子逗笑,心里想明天自己要早点起,赶在张老三媳妇出摊前,把虎耳草带给她女儿看看。
这顿饭三个人一共花了三十元,在滨海市来说,算很便宜的价格了。
李煦家住得远,沈听澜和江诉声送他到了地铁站口,随后便往五金楼走。
他们先前说好,等放假了要到家里看看那棵虎耳草。
简易门卫房里的老nainai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边磕瓜子边看电视。她瞧见两人过来,赶紧吐掉了嘴里的瓜子皮,拉开窗户探着脑袋喊:“沈听澜!有人找!”
沈听澜脚步一顿,他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想不懂是谁会来找自己。老nainai耳朵不太好使,他提高了声音问:“谁找我?”
“一个女的,坐车进来的!”老nainai说,“银色的车,啥牌子我也不认识,瞧着挺贵。她在里面等你!”
沈听澜听了老nainai的描述,明白是沈青仪过来了,多半又和谢知荣有关。他不想让江诉声掺和这些心烦事,根据往常的经验,判断沈青仪不会待在这里太长时间。
他把装有炸串的袋子递给江诉声:“你等我一小会儿。”
“行,我去门卫室等你。”江诉声对他笑,“完事打电话叫我。”
“嗯。”沈听澜走近五金楼,突然间又记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那时候他从没想过,会和剃坏自己头发的小房东称兄道弟。
果然,男生间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打一架,不打不相识。就算挨打的是其他人,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也照样适用。
他脑子里胡乱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2栋,张朋朋理发店门外停着辆银白色的宾利。
后座车门发出轻响,沈青仪从中缓缓走出来。她的打扮与上次来时有很大不同,一身的高奢,像只炫耀漂亮羽毛的孔雀。
“进屋说话吧。”沈听澜摸出钥匙,先一步上楼开了207的门。
沈青仪迈入沈听澜的小房子,关严了门。
阳光从南边的窗子来,照在北边的墙。两人的影子落到地上,因有倾斜角度,使它们的距离看起来更加的远。
“有什么事情要说?”沈听澜开门见山。
沈青仪看了他一眼:“你收拾下东西,我今天来接你回家,你现在不应该再住在这里了。”
前两天的沈青仪还不是“谢太太”,她只是上不了台面的情妇。沈听澜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住在廉价的出租房是很合理的事情。
而今天沈青仪变成了“谢太太”,沈听澜作为知名企业家谢知荣的儿子,再在下九流的地方混,就太丢家里的颜面。
沈听澜清楚沈青仪的想法,但不能接受。
他很无法对一位抛妻弃子的男人说出爸爸这个词,甚至无法和素未谋面的亲戚们产生亲近感。
沈听澜害怕那个陌生的地方,执拗开口:“我在这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