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到共鸣这个词的时候,饶是戴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身体还是稍稍僵硬。赫尔因希扶着她肩膀把她转过来,手滑下去轻轻攥着她胳膊,注意着不去碰裸露的肌肤,只撒娇似的拽拽她衣袖。
紫宝石一样的眼睛,在夜色映衬下熠熠生辉,神采飞扬,轻笑着问:“我对您来说,特别到这个地步了么?”
她很开心。戴娅被她一扯,抬头撞进她眼里,轻而易举看到她的情绪。
“这话该我问你。”女人闭眼,不想去看小殿下那张脸,伸手揉揉额角,“我对您来说,特别到这个地步了么?”
话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她本来只想说些什么堵住赫尔因希的嘴,让她停下无休止的追问。话从她嘴里冲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没过脑子,八成会把情况变得更糟糕。
果然,赫尔因希一点儿没犹豫,“您当然特别。”
她把自己逼到不得不回答的境地了。戴娅在心里叹口气,徒劳地转头避开她的目光。
赫尔因希看她这样,眸色黯下去,离开她中规中矩坐好,手捏着杯子,紧了又松,咬唇等她开口。
又只有漫长的沉默。
有人跳下椅子,接着脚步声渐渐由近变远。
戴娅见她往门口走,趴在吧台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去,鸵鸟一样闷闷地:“赫尔因希…”
赫尔因希猝然转头。
脚步声又朝她的方向由远变近。戴娅没有改变姿势,眼睛压在手臂上都还紧紧阖着,逼自己说话:“别问我……我什么也不该告诉你。”
如果不是多少懂得戴娅的性格,赫尔因希几乎都以为她在怕自己了。
没有回话。
戴娅抬起头,发现小殿下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淡漠。
见她抬头,赫尔因希冷笑,也没征求她许可,反身钻到她吧台里头绕着转了一圈,好像在找酒。戴娅张张嘴,没有阻止她。
赫尔因希的观察力很强,又和戴娅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她喝酒的习惯相当熟悉。尽管她大部分时间都酒不离手,但她喝得极慢,对量也控制有度。
那种不顾价格一直给自己换一杯新酒的做法,其实是在避免她喝得太多。小殿下猜过去,她其实并没有自己之前和大多数人想的那样能喝。
那就灌醉她。
赫尔因希转过去,在戴娅看不到的地方又气闷地笑了一下,开口:“我几年前对我的父皇母后许过一个愿望。”
她拎下来第一瓶酒,透明瓶装的伏特加,碰到吧台表面,清脆地咔哒一声,“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紫罗兰堡曾经向全星际放出消息,意图购买一颗叫做‘远星’的紫钻。”
没等戴娅回答,甚至都没看舰长阁下一眼,她顾自往下说:
“蓝钻很少,红钻稀有,紫钻则更甚。当时适逢他们相遇五十周年,他们说这不是值得全国庆祝的事情,但我认为相知相守毕竟难得,打算买来送给他们当做纪念。”
第二瓶瓶身细长的朗姆酒,第三瓶戴娅惯常喝的龙舌兰酒。
戴娅托着下巴,只安静地听,不予置评。
“维洛列特有一个著名的钻石产区,据说几十年前曾经产出过紫钻。我顺着这条线索,跑遍了那个星系的大型矿区、拍卖场和交易集市。很可惜,紫钻毕竟是紫钻,稀有的不得了,我一点儿风声都没捉到。”
第四瓶白兰地,第五瓶金酒。
“新产出的紫钻找不到,那只能找已经在市面上流通的了。常常为人所知的未镶嵌紫钻只有一枚,就是远星。”
“它上一次被人拍卖也是在维洛列特,仅有三克拉,但纯度极高,没有杂质,有市无价。买主据说是一位宝石收藏家,这种人通常不会镶嵌宝石,所以我很有信心能找到完好的它。可即使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维洛列特,甚至周边三国也都曾知悉,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
第六瓶威士忌。
“我母后安慰我说,没有关系,是他们两人和紫钻没有缘分。这种东西颜色品质在其次,里头包含的情义才最重要。于是我最后送了两颗蓝钻,父皇亲手设计的戒指,他们如今都还戴着。”
第七瓶蓝柑橘酒。
赫尔因希站到吧台前,手上开始动作。戴娅从没有听说过小殿下会调酒,但事实是这孩子的手法自然又流畅。七种酒ye在雪克杯里融合,和冰块碰撞,迸发出浓烈的酒香。
她选了一只柯林杯,倒出满当当的一杯。鸡尾酒因为蓝柑橘酒的作用带上蓝色,清澈透明,像那晚的蓝chao。
戴娅挑眉看着那漂亮的蓝色,只觉得胃疼又头疼。
赫尔因希没如她想象那样把酒推给她。她盯着酒杯边沿,双手撑在吧台边愣神,“但这并不是结束。我一直在想,找到这枚钻石。要是不能送给父母,那就留着给我未来的伴侣。如果我能找到,到时候也已找它多年,它不仅代表我的国家我的身世,更可见我情义深重。她戴上那戒指,就像把我拴在指尖一样。她到哪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