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附近在修建,塑料布圈起的工地前有几辆摩托飞驰而过,施然吃了一口尘沙,喉咙干涩地赶到公司。
白天他一直在刷裴皓洁的微博,想不通两人哪里出了问题。
有些改变这一两年里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仔细思考,时间线上有很多节点可以追溯。也许从施然开始频繁加班开始,也许从裴皓洁日复一日在家孤单枯燥的生活开始,两人的情绪泾渭分明地出现一道沟壑,风吹雨打被沙土填满,成为灰色的隔离带。
他们还像以前亲密,只是不再那么互相理解了。
直到下班施然才收到裴皓洁的微信,说他晚上不在家吃,去外面吃。
施然叹了口气,捧着手机在工位上发呆。
裴皓洁不在家吃,索性他也在外面跟同事解决了晚饭。
八点多到家,施然在开门前就看到缝隙中暖黄色的灯,知道裴皓洁已经回来了。他没在客厅,一如既往地在书房游戏桌前,听到关门的声音,稀松平常地问了句回来了?
施然顺坡下台阶:“晚上吃的什么?”
“麻辣烫。”裴皓洁的声音混杂在游戏的背景音乐里,“冰箱里有橙子,切好的。”
见他没有想要聊聊的意思,施然也不自讨没趣。他洗过手拉开冰箱门,取出冰镇的橙子,路过厨房时看到了扔在垃圾桶里的麻辣烫外卖盒——
施然敲了敲游戏房的门:“你今晚没出去?垃圾桶里有外卖盒。”
“哦,那个估计是中午的。”
中午晚上能连着吃两次麻辣烫啊?那晚上出去又是跟谁约好的?这附近他们没什么朋友。施然有挺多想问的,但总被裴皓洁三两句就结束了话题。
施然觉得挺没劲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独自啃完了整盘橙子,洗了碗,洗了衣服,又洗了自己,不到十点钟就趴上床,迷迷瞪瞪睡着了。
隐约黑暗中好像有个轮廓,又不特别明显,淡黄色的夜灯给影子裹了层毛边儿。
施然迷迷瞪瞪中听到裴皓洁的声音:“咱们以前说好的,如果吵架了,今日事今日毕,不能把情绪带到明天去。”
施然困顿地睁眼,凝望他的黑色的侧脸:“我睡着了?”
“嗯,已经一点了,睡吧。”裴皓洁给他盖好被子,“白天不该吼你,对不起。”
施然的喉头有些干涩,像有根反复吞咽也无法咽下的鱼刺。裴皓洁的道歉很真诚,没有任何不服气,不甘心。生疏而意兴阑珊。
接下来的两天里,施然确认了这种不经意流露的排外感不是自己的错觉。裴皓洁会攥着手机和别人聊个不停,在电脑桌前,在睡前的被窝里,他飞快且不带停顿地打字。有几次施然窥屏,看他发的都是大段大段的内容。仔细想想,裴皓洁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超过三行的信息内容了。
……裴皓洁难道没有烦恼吗?当然不是。
只是诉说的对象不是他而已。
跳槽的骂战,他跟谁诉苦?跟谁讨论对策?他是否也情绪失控过,破口大骂过,伤心纳闷过?
第4章
有天下午施然提前完成工作,三点半就到家,碰到裴皓洁正戴着耳机做测评。他没有发现施然,施然就倚着门框观察他。
游戏博主的工作确实不如想当然的轻松。一个经典游戏通关三遍再做分析,笔记本放在手边随时记录要点和灵感,还要忙着录屏,要准备好呈现内容,最后给到网络团队中进行剪辑。每一个环节既是连贯也是同时进行的。
施然靠在门口望着他打了半小时游戏,一言不发去了菜市场,挑了条新鲜的活鱼。他脱下西装套上围裙,费尽心思,终于在六点前做出一桌饭菜。
在厨艺这件事上,施然大不如裴皓洁。家里大部分是裴皓洁在做饭,他不是掌勺人,手艺生疏,泼油时被烫了好几下。等裴皓洁终于闻到饭菜香气惊异地走出来,正好看到施然站在灶前翻炒。他被油烟熏呛的脸无情又生动,既全神贯注也好像漫不经心。
施然做了三菜一汤,炒菜的技术有限,最用心的是那锅汤,nai白的鱼汤中泡着脆口的竹笙,香气扑鼻。
平时裴皓洁油嘴滑舌,但今天什么都没说,直接用行动支持了施然——吃了三碗打白米饭和两碗汤,撂下筷子时撑得站都站不起来。
两人下楼散了圈步,回来后一起站在洗碗池前洗碗。
窗外的天空铺满金色的火烧云。他们的脸都被照成艳丽的橘红色,僵硬的肩膀线条也都软了下来。
“皓儿,咱们聊聊。”施然慢吞吞地擦着盘子。
“嗯?”
施然看着哗啦啦的水流,小声说,“咱们家就两个人,你能不能不孤立我。”
说完这话他就转过头去,他不擅长说这些示弱的话,臊得慌。裴皓洁的目光追着他的眼睛,看他被光照染红的瞳仁,忍住身后揉他头安抚的冲动。
“你有很多心事,现在不愿意跟我说。”施然说。
“是以前年纪小,什么鸡毛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