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皓洁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现在咱们回床上睡觉不好好?”
施然没说话,裴皓洁在他的默许中把人拉回床上。他摘掉读谱器,又掀开床帘关掉主机,房间里变得静谧。被子裹卷在两人身上,裴皓洁把施然牢牢地控在怀里,用双腿夹住他冰凉的脚掌。施然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慢慢的,双手搂住他的胳膊,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
裴皓洁以为他已经睡了,他却在打量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弥赛亚》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嗯?”
“它很可怕。”
“只是因为你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而已。”裴皓洁把他又圈紧了一些,“恐怖游戏也会让你感到害怕,恐怖电影也是,其实都是感官上的刺激,都是假的。”
施然没再说话,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非常紧实,甚至怀疑半夜会盗汗,就这样在不安中渐渐睡着。
第二天是平安夜,裴皓洁空出一整晚的时间和施然到外面吃饭。
餐厅是施然订的,意大利餐厅,灯光氛围都浪漫无边。两人享用了食物和酒,沿着五光十色的街道往回走。今晚家家餐厅都爆满,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施然牵住裴皓洁的手,视线无意义地扫视着沿路的橱窗。他们走马观花地逛街,每个灯光璀璨的商铺都推门走过一遍,并在一家蛋糕店挑选了两个有圣诞小人的慕斯蛋糕,然后一人提着一个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施然从仓库取出两年前买的白色圣诞树和一大袋饰品,把它立在餐桌旁的角落里。电视上播放着圣诞的音乐,两人就蹲在地毯上从袋子里挑挑选选,很合宜地将圣诞树布置好,缠上五色彩灯。
他们在餐桌前吃掉圣诞小人的慕斯蛋糕,十二点钟来临时像以前一样掏出彼此的圣诞礼物,在树下接吻。
裴皓洁的嘴唇凉而干燥,让施然想起北方的雪。
他看向黑黢黢的窗外,心里无关地想着,今年的平安夜竟是没有雪的。
唯一的缺憾是圣诞树尖上挂的那颗大星星,他们一整晚也没找到。
施然没有再在床下看到那台主机,读谱器也没有再出现在卧室里,除此之外,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突然的辞职导致了年底必不可少的忙碌,又回到前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半夜,回到家恨不得睡死过去的状态。只是裴皓洁很少再下楼接他,施然数次安慰自己他现在的工作质量今非昔比,却还是在某些时刻对裴皓洁不再缠着他这件事耿耿于怀。两人的生活节奏三点一线的早饭,晚饭,睡觉,欲望和躁动的情绪好像从他们的身体里消失了。
第一场大雪落下的夜晚,施然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得以脱身。
他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沫,先是微小颗粒,再到后来变成漫天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裹挟着整座城市。黑色的柏油路渐渐被白色取代,五十米外的建筑完全消失,车灯打出雪亮而笔直的一束,照射无数扑簌的晶体。公司里的人已经离开七七八八,温差很快让落地窗凝结一层薄雾。有实习生在玻璃上画小兔子,用刻意压低但还是能听出愉悦的声音跟男朋友打电话。
施然给白茫茫的窗外拍一张照片,发给裴皓洁的微信:下雪了。
发完照片他才发现,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十七天前。
他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关灯锁门后才发现自己没带伞,最后大楼下扫码借取了一支,然后在皑皑大雪中拦了十分钟的车,一无所获。叫车软件的畅通度显示红色,半天没有人接单。
掏出手机,裴皓洁还没有回复他。施然又发了条问他能不能来接他,十分钟里依旧没收到回复。其间他给裴皓洁挂了三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最终在他裤腿shi透之前终于有人在线接单,解救了他冻得麻木僵硬的双手。
他在半小时后回到家,房间里的空气温暖又软和——他们家总共有六排暖气,从上周就开始供暖了,连空调都用不上。屋里开着灯,锅里有饭,明显有人在家的样子。
施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裴皓洁在哪。
推开游戏房门,裴皓洁像以前一样坐在飘窗上,大概今天有些冷,他患上了深蓝色的毛衣,闭着眼,纯白的大雪是他的背景。如果他头上没有蛛网似的脑电波读谱器,施然会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会很愿意掏出手机拍下来。而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熟练地捞到那根银色线缆,掐断了开关。
裴皓洁慢慢醒过来,黝黑的眼睛望向他,里面还有没来及收起来的温柔。
施然被这样一双眼睛打动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直到裴皓洁揉了揉太阳xue,茫然地看向窗外。
“下雪了。”他后知后觉喃喃道。
迟到一个月的大雪没完没了地下,像要把全部积攒的量都耗尽,一直从七点钟下到第二天早上。
施然在这场大雪纷飞的夜晚做了个梦,梦里有很多凌乱的画面, 被他拼拼图似地合成小块小块的记忆。
其中有一段是两人刚认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