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教会的一处秘密基地,做研究使用。具体的研究方向,是如何脱离芯片的作用,以及如何最大限度发挥异能。
“这不冲突吗?”南一明曾问过大主教。
“当然不。我教的宗旨是要最终废除芯片。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芯片产生的异能来捍卫教会。”
从来不用异能,试着脱离芯片的教徒,是“传道者”。试着最大限度发挥异能的,是“殉道者”。两伙人和平相处,看起来都过得自得其所,十分惬意。
南一明没有宗教信仰,对两种身份的心理无法理解,更不明白他们如何能深信芯片最终会被废除,还为此放弃一切其它的追求,一心一意地为这个遥不可及的目的奉献自己。恐怕这就是宗教的力量。
和教徒接触,也让南一明认识到,和所有的时代一样,这个世界的人,也会通过宗教,试图摆脱人生的烦恼。在苦难深重的年代,越是标新立异的理念,越是遥不可及的目标,似乎越容易被人接受。
只是他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芯片异能对现状不满。苏珊玛丽教,别看名字起得随便,实际上教徒众多,实力雄厚,是当前全球数一数二的组织。
“你们准备怎么废除芯片呢?”实力再雄厚,废除芯片也只是嘴上说说,实践派的南一明还是没忍住,去问大主教。
大主教深深地看着他说:“我们一直在找全民格式化按钮。”
“真有这东西?”
大主教挑眉,不信南一明不知道。
“我在芯元前六年就死了,那时别说这个,连格式化接受代码都还没正式定下来。”
“……后来按钮做出来了。我们推测,全世界有五十几个。不过资料全部被销毁,连芯片管理局都不知道它们在哪儿。”
“怎么可能?!”制造按钮的人会不知道?
“具体情况我也没有资料可查。不过当时反对芯片和芯管局的远不止我们的创始人。我猜测,或许芯管局出了内讧,知情人全死了。”
苏珊苏教授,人类芯片研究的发起者,会反对芯片。芯管局,当时恐怕还是南一明曾效力的管理协会,出了内讧。知情人,应该都是他曾经的朋友同事,互相残杀,一个不剩。南一明低下头,好一阵没说话。
“难道不在你销毁的那几页里面?”大主教突然直截了当地问,要趁南一明心神不稳,炸出句真话。
南一明笑了,倒有点陈暄常有的神情,“骗你的,好确保你不会拿到东西就把我们除掉。那几页只不过是引用文献。”
教会的训练方法倒是很有意思。陈暄昏睡的时候,南一明跟着殉道者练了两天,摸到些门路,居然不用外界刺激,就可以产生一个小小的空间,托在掌心。
他献宝似的给陈暄看。空中隐约一个透明的球,即使特意找,也很难注意到。
陈暄欣赏半天,用手戳了戳,指头穿过去了,没感觉。“我进去了还是没有?”
“进去了。我能感觉到。”他做出的空间当然不会屏蔽陈暄。
“不是说可以控制空间吗?要不试试变个颜色?”
第三天,泡泡能变色了——蓝色或者绿色。之后,又偶尔能稍微变形状。
陈暄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动那天,正好是新年前夜。晚上,教会的人都去庆祝了,病房里只有南一明和陈暄两个人。
这一段日子,他们难得有独处的时间。南一明“救世主”的名号定下来,喊出去,走到哪里都有教徒围观。就连在病房里,医生、护士和其他辅助人员,见到他,也会特别注意。
更不用提,从他被通缉开始,早就名声在外,被想像成全民老公。教会的人见到心里偷偷日思暮想的人,竟然是自家的救世主,觉得这个教入得那叫一个值!救世主不但颜值高,还那么厉害,人品还那么高尚,教众恨不得把他吃了。也多亏他们的教义宣扬平静淡泊,南一明才捡了条命。
研究中心的医疗部,根本挡不住以爆炸的速度壮大起来的粉丝团,不限日夜地,有人偷偷溜进来与“偶像”见面。有很多时候,南一明得刻意忍住,不来看陈暄,免得影响他休息养病。而且,平时就算把旁人都赶出去,病房又不封闭,随时可能再有人进来,总不能随意。
这时,整条走廊寂静无声,自动感应灯都关着,只有陈暄的病房有光亮。陈暄走过去关了灯,月光从没挡窗帘的窗口倾泻进来,屋里一片柔和。
“让我好好抱抱。”陈暄靠在墙上,伸出手臂。
南一明笑着,双手撑在墙上,贴紧又不压他。
陈暄不满意,手臂收紧,把人按进怀里。
两人深情地接吻,不急躁,也不激烈,缓缓地用唇齿交融诉说思念。
良久,陈暄抱着南一明,轻轻晃动,唇在他的侧颈摩挲。“你刚才说,他们今晚怎么安排来着?”
南一明仰着头享受爱人的亲密,听到这句,知道陈暄在想什么,笑出声。“晚宴,然后是新年弥撒。过了午夜,有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