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暄挑眉。
南一明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地笑一下,直接出个空间把他屏蔽了。
陈暄翻个白眼,心说芯管局现在基本成了协会的下属,还有什么可藏藏掖掖的?再说,有大事,南一明会不告诉他?
这次偏没告诉他。
小强走后,南一明明显心不在焉,看着看着文件就走神,跟他说话也得叫好几声才反应。
更神的是,他居然准点下班!
天知道,要不是陈暄积极主动,他恐怕已经两个月见不到南一明了!
倒不是他们的感情有问题。自从那晚在天台上把话说开,南一明放下包袱,接受了眼前的新版陈暄。
而陈暄只要有机会,碰到以前认识,甚至只是见过自己的人,就尽量征求人家同意,获取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记忆。
人的大脑很有意思,东拼西凑一些零散片段,就能组织出比较完整的事件,俗称“脑补”。从别人那里获取的记忆,经过脑补和一些时间,会转变成自身记忆。
陈暄能直接从别人的头脑中看到不掺和感情和判断的事件本身,这样获取的记忆十分可靠。
再加上他回到原本生活的环境,周围人的反馈有形无形地把他的意识向从前的样子矫正。
于是陈暄很快找到感觉,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性情和行为也与之前辨不出差别。
于是两个人的感情进展飞速。
可惜飞速归飞速,该见不到还是见不到。原因是南一明太忙了。他忙着消灭芯片。
那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的计划是,继续用能量抑制代码逐渐减少异能的耗能,在二十年之内,把耗能降到自然人的水平,从而消除异能对人身体和社会的伤害。这个时间大概是芯片人一代人的跨度,可以缓解异能减少到消失产生的巨大社会问题。
芯管局方面,已经宣布计划,取缔血库并救助零级,所有升级代码失效,对个人的异能类型和级别保密,取消未来的异能检测和评级,原有人员转为定期芯片安全检测和维护,对新生儿的芯片安装从强制改为需要申请,并对父母反复强调安装风险,新发放的芯片能量阀为自然人水平……
另一方面,南一明利用协会——也就是之前的苏珊玛丽教会——的影响,激发舆论,潜移默化地引导人们意识到目前生活中,由芯片引起的弊端,尽量钝化巨变带来的混乱和矛盾。
没了异能,芯片就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也不再能产生种种社会壁垒和压力。再了解了植入和长期使用芯片的潜在风险,希望人们可以在未来自由理智地做出选择。
这些事情说起来似乎容易,可实际上会立刻影响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
最直接的,原本掌控权利的异能们,就要失去优势。这个世界本来已经到处是□□,如果处理不好,马上就会有战争。
过不了多久,随着人们的生命变长,从个人生活到整个社会都会发生巨变。
而且徐教授定义的空间消失,世界上的物品开始损坏。被废弃了快三百年的制造业要从头开始复苏,还得尽快。人们早就不懂得珍惜物品。要在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都坏掉之前,弄出些东西来。
事情千头万绪,又一丝不能马虎,需要谨慎考虑。尤其现在一切才开始,很多时候搞不清方向,拿不准力度,南一明几乎事事躬亲。
要不是陈暄坚持每天强迫南一明回家休息,他恐怕会一直住在办公室。
所以,今天南大忙主动放弃工作,陈暄知道事情不简单。
两个人已经搬回陈暄原来的小公寓。陈暄在上任之前的几天,把装潢改成类似南一明以前家里的样子,鹅黄草绿代替了禁欲灰。
在这春意盎然的底色中,南一明神思不属地准备晚饭。
陈暄第三次替他把火关了,说:“总共那么几把锅,都烧糊了,还是叫外卖吧。”
南一明歉意地点头,“好。吃完饭再跟你说。”
于是陈暄这顿饭吃得极不踏实。好不容易等到南一明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地吃完,他觉得已经快心肌劳损。
南一明躲闪着他询问的眼神,开始收拾。
陈暄按住他的手,“你到底想不想说?”
“……我还没想好。”
“是有关我的事?”
南一明明显要回避。这就是答案了。
“有关我的事,我都要知道。”
南一明明白躲不过,认命道:“好吧。”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陈暄认出,就是下午小强手里的。
信封里面有个数据卡,上面的标签是“17”。
“小强在‘幽灵’的加密资料里找到的。之前张义衡和卡罗都各自找到一份。这是你们的个人档案,包括所有个人和行动的记录。”
陈暄咬咬嘴唇,立刻找来笔记本电脑,开机。
南一明却把笔记本合上,认真道:“如果知道以后,反而不好了呢?我们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