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尺眼神一睨窗下那摆满好酒好菜的四方桌,颇为自豪道:“君来馆的手艺。”
“……”安驰懵了一下,蹙眉问风千尺:“一回来你就躲,你躲什么?你觉得我现在是吃饭的心情?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
“哈哈哈哈……”风千尺笑不可遏:“哥哥知道,但是安驰没有力气,不吃饭你又能干点什么呢?”
“!”安驰咬牙:“我没力气你也没有力气?风千尺你到底行不行?”
风千尺收了笑,微微一叹间轻抚着安驰的脸颊:“好了安驰,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感动或自责……你明白吗?”
“……”安驰诧异:“亲个嘴还要讲这些排场?”
“……?”
“又不是没亲过!算了!没心情了,替我更衣我要吃饭!诶?不用了,我自己有力气穿了。”
安驰大摇大摆起身,拿了衣服穿好,光着脚去了四方桌。
风千尺吃愣地看着地上那一串脚印,半响回过神来,伸手一挥,撤了浴桶,在安驰对面坐下,问:“对了安驰,淮海那银发仙子与你是旧识?怎么哥哥听着你叫她月珠?”
“以前天界认识的,说是我给她取的名字,这个我真记不得了,不重要。”安驰一面喝酒吃菜,一面道:“她说不死之心是十二星相对应物之一,劝我别回去救安岳魏,要救安岳魏就要拿不死之心,拿了不死之心gui儿子必死,我正在考虑这事。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去?”
“……”风千尺微微蹙眉:“这事……你在考虑,说明不死之心这事是真的,死和尚和安岳魏当真只能二选其一,就没有其他可能?”
“没有。”
安驰拧了一壶酒放风千尺面前,复问道:“你觉得我该不该回去?”
“回去。”风千尺道:“先不论九阳拿法魂威胁利用你这仇报与不报,安岳魏和哥哥那些小妖可都折在他手里,放任这样的人为祸人间,安驰能心安?”
“能啊。”安驰本能回答:“人间与我何干?”
人间与他何干?
原以为已经放下了。
结果还是放不下。
风千尺曾经以为:安驰对缘正说的那句‘缘正,谁死不死的,对我而言真没那么重要。’是这几千年来最让他痛心的一句话,痛到身体的四肢百骸都是血淋淋的。不曾想这句‘人间与我何干’才是这世上最诛心的句子,没有血淋淋的痛,只有一望无际的无力感遥遥无期地蔓延……
到底要怎么做,安驰才能变回以前的那只白鵺?
“安驰……”
风千尺喊了一声,安驰抬眼,满目疑惑,灼伤了风千尺的眼。
“没什么。”
风千尺淡笑了笑,端起酒壶:“喝酒。”
“哈哈哈!这个时候你还没有觞千尺的绰号,我要和你好生比比!”
安驰兴奋异常越喝越猛,风千尺正好相反,情绪低落几壶下去就醉了。
把风千尺抚去床上躺着,安驰就那么坐在床沿看着风千尺,看着这个用命去护他的人。这人的失望他懂,他的顾忌却不想让这个人知晓。
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死过一回,失去过一回,后悔过一回的人,人间才与他何干,其实这话还有上一句。
上一句:糙他大爷的,干不过九阳啊!虽然有了白鵺之身,失了法魂和不死之心等于白搭,九阳是仙,就算陪上整个妖族也干不过九阳!
安驰摸着风千尺的唇,冰冰凉凉的,大概寻遍三界也只有这人的唇才会这么凉了。所以哥哥,干不过九阳,人间与我何干?难道我真的要你为我去死?到时你又让我去哪里寻你这不同寻常的冰凉?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回去……
上天入地,换我成全你一回。
安驰拿起床头的牙齿项链往脖子上一套,起了身,想想又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干了他这几天一直都想干的事情,意犹未尽地离开。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红狐从桃林飞来:“公子,何事?”
“送我去淮海。”
红狐蹙眉:“去淮海做什么?”
“上天。”
“什么?!”
“上天。”
……
“吓死我了!”
1100年后的蜀巫山城堡大殿灯光朦胧,地龙推开大门,见一个长得如雕如琢的白衣男子负手站在大殿大殿中央冷冷地看着自己。
地龙拍了拍胸口,大步流星走向软塌,往上面一坐,道:“南陵君,我妖族向来安分守己,你这么凶做甚?”
欧阳云峥伸手:“穿梭石。”
“穿梭石我还没玩够呢……诶?”地龙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有穿梭石?”
欧阳云峥不答,依旧伸着手。
“你拿穿梭石做甚?莫非……知道城主他们进去了?你也想过去找城主他们?”
欧阳云峥冷清地吐出几个字来:“我找安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