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定能!!”红狐笃定道:“公子才智无双,红狐相信,公子你一定行的!”
行与不行,安驰心中再清楚不过。
连牙齿这种死物都能随着风千尺的消失而消失。
想救一个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人……
就好比想煮米饭却没有米。
除非出现奇迹。
安驰想得心中翻涌,又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公子!”
红狐大惊,眼泪簌簌滴落。
“多大个事?”安驰无谓地擦了擦嘴角:“你们女人每月不都要流几日血吗?可能我被你家城主掰弯了,正在改变性别,只是出血的位置不对。”
“……”红狐咂舌。
“走吧。让我徒弟回到1100年前,再借万心镜一用,天眼里定然记录着有关诅咒之刃的线索。”
前面都是瞎扯,眼下这是唯一的希望。
不是没想过利用穿梭石回到风千尺出事之前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一命换一命。
且不说会不会影响欧阳云峥进阶为神从而因为无人镇压黑翎祸及苍生,最好的结果是风千尺活过来,他死过去。
这一日真特么难熬啊。
换作风千尺还不得疯了?
说到底死不可怕,活着的人才痛苦。
“好好好!”红狐激动不已,又怨怼道:“我就说吧,遇事直接放弃怎么会是公子的风格?原来公子早想好了对应方法,何苦又是吐血又是在这里站一晚的,害得我以为公子要随城主去了呢……”
“去就去呗,我去了你家城主还不高兴惨了?”
“……”红狐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理。”
一通鬼扯,红狐总算雨过天晴。
大殿里的欧阳云峥黑着一张如雕如琢的清水脸站在大殿之中,手中拿着一块发黑的穿梭石。他旁边站着好些熟悉的面孔。
白霄,黑候,缘正,地龙,木自寒,石裘沙,安岳风,安岳魏,安乐,候陌阳,沈永恒,林秋鹤,轩辕言黛,徐旭丹,花炙……
好像这大半年来安驰接触过的人都来了。
个个愁容满面,或痛心,或同情地看着安驰。
“”
安驰狐疑第转了转眼珠,问欧阳云峥:“怎么着?都知道了?”
欧阳云峥点头。
“三哥我们都知道了……”
安乐话音一起,已是泪如雨下:“昨日你不说,我们也看出你难过。原本约好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穿梭石坏了。南陵君上天过问此事,他们说黑翎为祸人间,穿梭石本就是为了拯救苍生而来,如今功德圆满,这个世间……再也没有穿梭石了!”
“还有……还有……南陵君原本打算直接查看天眼里有关诅咒之刃的记载,可他现在是神,纵然有通天的本领,也受禁于天条,他靠近不了天眼……我们这里所有人,全都试过了,都靠近不了天眼!”
“三哥……找不到关于诅咒之刃的秘密了,天上的神仙都说城主没救了……”
穿梭石毁了!
欧阳云峥靠近不了天眼。
诅咒之刃的秘密……找不到了。
天上的神仙都说风千尺没救了。
什么他妈的希望都没有了!
安驰如遭雷击,只觉得身体一晃,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安乐还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了。只隐隐听见有人哭丧:“三哥你怎么了……”“三弟你醒醒……”“安驰你要奇迹,我给你……”“白鵺老二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安医士你要相信自己……”“公子你流血的位置怎么变成眼睛了……”“仙上你吓着月珠了
……”
“师傅,我为人愚钝,救不了风千尺。冷静,我把神力给你,只有你能救他。”
是谁在叫他?是谁在说话?
不重要!
都不重要!
除了最后一句。
其他都不重要!
“徒弟!徒弟!”
安驰恐慌的喊了两声,睁开双眼,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徒弟,为师我错了。从前不该不信你,不该误会你是嫌弃为师的样子自己走了,后来知道你在梵峰寺也没叫你回来,害你被人挑唆发了毒誓。这一切都是为师的错。但后来为师去找过你,找了好久好久!也来梵峰寺偷偷看你,原谅为师,看在为师养你十八年的份上,你一定要原谅为师啊!”
从来没有见过伤心至眼睛流血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个满眼算计的少年如此卑微的神情。
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只有欧阳云峥知道这突兀的道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师傅要神力,怕自己反悔!
他是反悔之人?
哎!
恐怕在师傅心中,他就是这样的人!
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想听的话,欧阳云峥哭笑不得,蹲身下去握着安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