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语气,多真啊!”
他可能没意识到,真正的高手想要把一件事说真,往往是既无表情又无天花乱坠的修饰,简简单单几个词就能把人忽悠傻,他功夫没练到家,还欠一线天的火候。
“你就说你上次杀了只蛇Jing的事吧,碰巧赶上人家脱皮灵法最虚弱的时候,你非说跟蛇妖大战几百个回合,才将其擒住,被你抓住的蛇Jing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想要说句话,你一锅把它炖了。”
自那次以后,君安听君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假的,不可信。
君信登时哑口无言,我了半天,挤出一句:“蛇汤不好喝么?”
君安翻了翻眼,想了想,说:“味道是不差。”
君信:“……”
——
俩小子从禁闭室追打着跑到正堂,君安脑子热的很,一个没留神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一招江湖救急似的扶门,抬头,对上了他爹君志宁严肃的眼神。
君安全身汗毛都在叫嚣着危险,很快他便上道的捂着胸口,咳嗽几声,眼睛耷拉下来,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叫了声爹。
君志宁方才听君知说过他受伤了,没管他装没装,问:“受伤了?”
“是。”君安有气无力回道。
他答完话后,君志宁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君安掀起眼皮看他,只看他盯着自己看,脸上无过多的表情,唇也是老样子抿成一线,气氛骤然降低,整个大堂站着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让君安有些不自在,他在心里默默想道,是不是自己装的太过,他下一刻就要发火了。
但君志宁没有发火前暴风雨前夜般的宁静,他等了一会,从座位上走下来,来到君安面前,眼里意味深长。
“小安,此次出山学到了些什么?”
君安脑袋空白了两秒,无措道:“爹?”
“别紧张,就告诉我你所看所想。”
纵然心有疑惑,君安还是按着他爹的要求说了他在明川经历的事情。
他说完,君志宁便问:“所谓捉妖为何,你再说。”
君安:“捉妖自然为苍生除恶,妖魔扰乱人间秩序,百姓深受其苦,吾之修道自当恢复这秩序。”
君志宁又道:“为何?”
“为正。”
君志宁没有再问什么,双手背后,不语。
君安心有忐忑,害怕自己说的不如他爹的心意,正想着自己哪说得不好,准备纠正时,忽然听君志宁说道:“你所谓捉妖不是为正。”
什么?!
君志宁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外面有很多修道者,降妖除魔为的是平正义吗?他们是为了名,为了那些让自己骄傲的话,这是歪道。”
君安不明。
“你还记的氏族禁铭是何?”
“不外于苍生,不负于苍生。”君安答道。
这句禁铭,君安从小背的就熟,他也明白其中含义,理解起来不难,简单概括就是为了天道正义,摒除邪魔外道。
但——
君志宁今日却告诉了这句禁铭藏在自诩高大下的另一层含义。
“苍生是天生万物,是人,是神,是灵,亦是妖魔,你若是将他们视为平等,便是众生;你若将他们视为不平等,便是辜负。邪魔有恶,可杀;邪魔无恶,斩杀,便是将其陷于不以,便不正。”
君姓氏族从祖辈修习以来一直走一条模糊正邪的路,他们不信弱rou强食,不信人鬼殊途,他们求的不是将一切妖魔鬼怪斩杀殆尽,再覆自己一个响亮的名号,他们求的是坚守,坚守打破生来如此,和万劫不复。
君安觉得自己没有明白,对他来说,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邪是恶,就算属于苍生,为何要不负。
君志宁语重心长道:“这世上按理来说,分六界便已是不平等,每一界的生灵都身戴枷锁,但是枷锁不是确定行为的标准,便道无好人和坏人之分,只有做好事和做坏事之别。”
“那,妖魔不就是做坏事的那一类么。”
君志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道:“小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还没有悟这其中含义,一股脑学人家捉妖太早了。”
“可是爹,我不明白。”
就好比有些人生下来就身负使命,自出生便罩着无与lun比的光环;有些人生而为恶,背道而驰,即使为世道所逼迫,仍看不破,信念比泡沫还脆,去除人性,有违道义,堕入坏道,做尽坏事如他们,难道就算是这样也要将他们看做平等吗。
但君志宁摆摆手,早有安排说:“仙门南虞乃修道佼佼者,你去那里练练吧,我已经跟掌门商量好了。”
“爹这是要赶我出家门?”君安睁大了眼睛,难以接受道。
“磨炼是你长大的必经之路,你不是一直想要捉妖历练么,到了南虞,自然有时间让你锻炼锻炼。”
可仙门南虞是出了名的严厉,犯事捣乱的弟子是直接削灵废修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