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妄寻边走路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卫卿掬捧凉水擦拭他的宝贝佩剑,君安刚来南虞,不懂规矩,一脸茫然瞅着他,带着早起的迷糊劲儿。
这位弟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该说的全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说了。
“这就是你们剑术的面貌吗,怪不得这两年来掌门从未提及过你们,你看看你们自己,个个死气缠身,根本上不了台面!”他满口拙词,大放不雅。“听说你们来了一位领门的师父,怎么没看见,不会是又死了吧。”
四夏本来不想大清早的跟狗比叫声大,但一听到死字,头皮瞬间炸开了,她蹭的起身,呵斥道:“你说什么,想吵架是吧。”
卫卿及时抚上她气的颤动的肩膀,对她使了个眼色,朝那位弟子不客气道:“这位师兄,你早上来的时候,是不是摔泥沟里了,怎么满嘴臭水沟泥巴的味道,好难闻。”
这位门徒气的吹眼珠子,“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没教养。”
“没教养也比你好。”卫卿跟他拌着嘴也不妨碍端着盛水器去到旁边的水池站定,故意往他那方一洒,“大清早的,就来脏东西。”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
四夏立马不同意,“哎师兄,谁先开始的?”
薛焕在静思庐里闲情逸致地斟了一杯茶,伸出手指在杯口摸了一圈,而后超君安招了招手,把茶水递给他,道:“外面那位朋友这么大早过来应该渴了,把茶端给他喝,消消火气。”
君安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说两句,也不能让这些目中无人的门徒总是欺负剑术,忽听薛焕要给他茶喝,下巴差点没兜住。“他都这么说了,你还给他喝茶,你——”向不向着剑术啊。
“听话,给他端过去,记得态度好点。”薛焕说完转身进屋。
君安捏着茶杯,盯着里面悠荡的茶水,憋着一口闷气,走到那位出言不逊的弟子面前,说:“师父说了你这么一大早来挺辛苦,请喝茶。”
君安是双手奉上的,那位弟子脑袋昂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立马神气道:“看来剑术也并不是全都没有教养的。”
“君安,你怎么还给他喝茶!”四夏不是暴躁脾气的姑娘,却也见不得一见面就找茬的人,不能总是被踩在脚下当泥土践踏,他们也是仙门的人不是么。
君安耸耸肩,眼睛往里面瞟了瞟。
不是我要给的,是我们的师父。
那位弟子目不斜视地拿过茶杯,做作地一饮而尽,道:“做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们不被看好就是——”突然,他说不出话了,鼻子里有什么流了下来,他慌忙拿手一抹,透明的是鼻涕,而且是越抹越多,像流鼻血似的。
弟子张口想问怎么回事,发现自己出不了声,而且一张口满是臭气,把他自己熏得直皱眉头。
离他最近的君安没躲及,吸了一口臭气,忙干呕逃开了。
四夏看那弟子手忙脚乱捂鼻子又捂嘴的笨拙样子,福至心灵:“真嘴臭了吧。”
这时,薛焕从里面走出来,客气假装的十分没有破绽。“这位同门,怎么了,不听叽叽喳喳声,忽觉安静啊。”
君安扭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茶杯,明白了薛焕为何要他送茶给此人喝,还必须态度要客气。要是不客气,怕是茶也喝不进他嘴里了吧。
那位喝了茶放臭气的弟子无声道了几个你字,又臭的捂住嘴,胸口气的剧烈起伏,可偏偏有苦说不出,又气又恨逃离了此地。
四夏这下高兴了,扬声喊道:“我看你以后嘴还敢不敢这么说话,欺负剑术没人是不是!”
她跑到薛焕身边,竖起大拇指,夸道:“师父你真厉害,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忍气吞声呢。”
薛焕道:“稍微教训教训就好了,也就一天的时效。”
“那也解气。”四夏扬眉吐气,说:“不就是个早会嘛,往年也没见他们派人过来请,去不去都无所谓。”
辣椒被人声吵醒,从窝里跳出来,爬上卫卿的肩膀。
“不能无所谓,今天都要去。”
第十二章
早间的南虞会出现水彩虹,从南虞大殿后头的瀑布抛出来,尽头藏在绵延的白云之间,彩虹的颜色不浓,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就没有了。
位于“偏远荒野”的剑术弟子从未见过早间南虞的彩虹,首先他们没有天天往南虞大殿跑的闲情,二来,每月一次的早会他们四个人会轮流来,但每次来的时间都恰好错过了彩虹正朦胧之际。
这间,彩虹刚出没多久,薛焕领着自家几个徒弟走在前往大殿的石道上,石道中央雕刻花纹,踩在上面有些硌脚,但异常能驱散早起的浑噩。身边尽是身着四灵各色服饰的门徒,他们成群结伴,互相打闹,说话声嗡嗡地回荡在路上。
四夏没这么正式的走过人声喧闹的南虞大道,平时“嚣张”惯了的表情突然不好管理,一时间既紧张又好奇,她目光四处游荡了会,而后定格在大殿右边的远山上,兴奋道:“快看,樱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