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应长得倒是快,这就及她胸膛了,也不知过段时日会不会就能同她一般高。
“让我看看你的识海。”渚幽将手一抬,朝长应的额头点了过去。
长应也未避开,即便是长了爪子,还乖顺如稚儿时一般,还微微仰起头,朝那素白的指尖迎了过去。
渚幽将温热的食指抵了上去,又看见了那片白茫茫的识海,识海中的白雾似乎又稀薄了些许。只是白雾仍旧裹那灵丝裹得紧,叫人触碰不得。
她手一收,不再尝试驱散这识海里的雾,若再被反噬一次,可就得不偿失了。
长应见她收了手,问道:“如何?”
话仍旧是说得一板一眼的,只是嗓音和稚儿模样时区别甚大,已不是那么糯了。
渚幽嘴角一扬,低头看向长应的发顶。这龙的头发被风刮得乱腾腾的,却瞧不见那两个离经叛道的发旋了。
怎这个头一长,连头发也跟着多了许多。
长应见她不语,眉头略微一皱,苍白的唇浅浅地抿着。
“你这识海生得还挺周正。”渚幽胡扯着。
长应总觉得这不像是夸人的话,面色一凝,话也不说一句了。
渚幽笑了起来,心道这龙还是那么好逗弄,又乖又傻。
她这才答了长应先前问的话,只是答得不太诚心,半真半假的,“你方才问我灵力为何消耗得这么快,那是因我双目不能视物,全凭灵力来探路,灵力耗得自然就多了。”
长应听愣了,早知这人双眼不太好,没想到竟是半个瞎子,若是身无灵力,那不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她金瞳一抬,冷冷打量起眼前的魔那双略显迷惘的双目,“为何如此,是天生这般,还是被人所伤?”
渚幽好笑地说道:“若我说是别人伤的,你还能替我报仇不成?”
她见长应一脸肃穆,似是十分认真,忍不住揶揄:“就凭你?连神化山的天穹都撞不破,还想替我出头呢。”
说完,她食指一动,传讯让撼竹知晓她回魔域了,只是不知撼竹有未从上禧城回来。
长应一脸不悦,眸光冷冽得甚是无情决绝,唇色几近于无,像极了将死之人。她嘴一努,着实别扭地说:“我应当是能撞破的。”
言下之意,应该可以,但不知为何偏偏不行。
渚幽当这小龙好面子,没反驳她,只头疼地说:“罢了,你今日着实烦人,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说点好话听听。”
长应眼皮一掀,眼睛转动的幅度总是很细微,不爱正眼看人一般,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将旁人放在眼里。
她哪会说什么好听会,嘴一闭就不吭声了。
这么傲,可真不愧是只龙,渚幽心想。
魔域风大,烈风呼啸而过时,沙丘似被挪了几寸。
渚幽也不期盼长应能说出什么好听的来,毕竟长应她连撼竹都不愿多学,不学怎么会说。
长应直勾勾地看她,将她的手臂越挽越紧,确实怕极了这魔身一软就跌进黄沙里。
渚幽迈开腿,连灵力也未使上,恰是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两步,挽着她手臂的龙忽地顿在了原地,一低头,隐隐约约能看见这龙黑着脸一副忍怒的模样。
长应闷声道:“你骗我……”
渚幽一脸困惑。
“你根本无需用灵力来探路,还骗我你是瞎子。”长应气得一字一顿的。
渚幽面上不见丁点愧意,“谁让我说什么你都信呢。”
长应挽在她胳膊上的手一松,似赌气一般,可松开才一瞬呢,又挽了回来,可真是黏得紧。
远远有个人影在缓缓靠近,气息与撼竹别无二致,渚幽睨了过去,心里有几分期许,也不知撼竹有未从无不知那拿到什么消息。
她唇一动便道:“回殿……”
撼竹急急赶来,在看见那站在自家尊主身边的人时,还微微愣了一下神,满脑子在想,这谁?
印象里,这龙似乎没这么高的,怎无端端又高了一截,像朵花一样,浇点水就能拔高了。
但她很快便说服了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寻常龙,想来一下子抽高一截也合情合理。
她见渚幽双目无神,连忙站近了些许,好让尊主能将她当手杖用。
渚幽用惯了撼竹,还真将手搭了过去。
长应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凉了,微微抿着的唇终于动了动,说了句让撼竹瞠目结舌的话。
她冷着声一板一眼地说:“你这奴仆的衣裳着实粗糙,不如来撘我的肩,省得将掌心磨破了。”
撼竹瞪直了眼,她还是头一回听见这龙讲出这样的话。
渚幽脚步一顿,无神的双目朝长应睨去,叹了一声说:“究竟是何人让你觉得龙鳞比羽毛柔软的?”
撼竹是孔雀妖,这一身衣裳自然是翎羽变的,羽毛怎么说也比龙鳞软上许多。
长应不依不饶,未肯撒手,分明比稚儿时更难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