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识博闻强识,好引经据典,解语善解人意,通她所想,沈错令两人命题引以为趣。
胭脂仔细看了看画作,皱着眉思索了一番,突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沈掌柜,我想好了!”
沈错挑挑眉,提笔问道:“哦,叫什么?”
“硕鼠!您觉得叫硕鼠如何?”
硕鼠?
沈错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自己做的画。画中花狸是以监兵神君为原型,这场景也是有一日她亲眼所见。
当时监兵神君颇有高手之姿,她偶有所感,所以才有这副画作。
可胭脂命题为硕鼠,意境全然不同。
她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你为何命题硕鼠,说来听一听。”
胭脂见沈错并未有不开心的模样,胆子大了一些。
“我日前读《诗经?硕鼠》一篇,「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其借硕鼠讽刺贪官污吏。
沈掌柜您日前又为朝廷惩戒了一名贪官,便如画中的监兵神君一般。”
沈错看了看胭脂崇拜敬仰的小脸,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而后赞许道:“你说得很好,便叫「硕鼠」吧。”
胭脂立时喜笑颜开:“谢谢沈掌柜,还是沈掌柜画得好,沈掌柜为国为民,是大义。”
不过读了几日的书,怎么这小丫头那么会说话了?
沈错被胭脂夸得有点脸红,差点以为自己在画这幅画时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了。
沈错题了字,盖了印章,打算待晚些时候再将画裱起来。
“沈掌柜,我有事想向您禀报……”
胭脂见她手上的事告一段落,心情也似不错,便将方才的想法说出了口。
沈错已经切实地发现,胭脂那个小脑瓜子非常善于思考。
虽说她并不差这些银子,但见胭脂干劲满满的模样,也产生了一丝兴致。
“把你的想法说一说。”
胭脂将自己观察和思考了半月的想法尽数告知沈错,沈错听到最后已掩饰不住惊讶。
“这都是你一个人想的?”
胭脂不知沈错的意思,点点头道:“想都是我自己想的,不过我问过其他人的意见。”
沈错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道:“你有想法很好,我会嘱咐其余的人听你安排。”
胭脂原本只是想向沈错提些建议,没想到对方竟然把事情全权交到了她的手中,一时惊慌无措。
“沈掌柜,都由我来安排吗?”
“这是你的想法,再通过我去做又有什么意思?你放手去做吧,不要怕失败。
白泉……我曾经的侍女如你这般大的时候也开始独当一面了。”
白泉专门为沈错掌管钱物,也参与天明教中的经营,自小便对经商展现出极高的天赋。
只是白泉毕竟是天明教从小栽培的,胭脂这才念了多久的书,当了多久的伙计?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沈错发现如今对胭脂已不能像对一般的孩童那样。
胭脂既因为沈错交付给自己那么大的重担忐忑,又因她的信任开心。
知道沈错一旦决定不会轻易更改,最终接下了这一重任。
沈记杂货铺的整改看起来轰轰烈烈,但对风起云涌的朝堂来说,这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严州知府这一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故设疑云,派了四队人马分别从水路和陆路押送囚犯进京。沈错还将沈丁借给知府,终于是将这群人安全送达。
小小一个知县,十年间贪墨白银几十万两,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甚至谋害朝廷命官,一时震惊朝野。
更让人心惊的还是其后所牵扯的势力与利益,天子一怒,四海皆惊。
长公主提议,直接派左都御史领一千京营兵下江南彻查此事。
朝中因此吵得不可开交,各种推诿扯皮,不久之后,江南官员以及学子联名上书,希望朝廷三思而行,不要寒了士大夫的心。
“容止、容止,我的好妹妹,你快想想办法,朕要被那帮书生烦死了。”
皇帝几次没请到长公主进宫,这一日干脆旷了早朝,赶到郊外行宫亲自去见妹妹。
不成想,他在宫里急得焦头烂额,这位好妹妹却在这哄着她的心肝rou,过得好不自在!
柳容止看也没看皇帝一眼,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牛角梳,正仔细地帮沈云破梳着长发。
“我已呈书上表,派左都御史彻查此事。”
“如果能办,我还要来你这里吗?已经有读书人绝食上谏,再闹下去你与朕的名声都要毁了。”
“还有要查元望的,说两县均在他的治理之下,这帮人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元望才去两年,这帮子蠹虫都盘踞江南几年了?”
皇帝气得直拍桌子,柳容止面色淡然,慢悠悠地道:“哥哥不要这般生气,气坏了身子反倒是如了他们的意。
那些人要绝食便绝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