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咬着水龙头,两只前爪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
“你坐过来,方便我给你洗。”
“那是我坐的椅子。”
狼王低头看看自己屁股下面过于小巧的椅子。
“我站着不方便。”
“你可以坐着。”
就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上。
狼王看了看浴室地面,沉默几秒,问:“你让我坐地上?”
言听雪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狼不就是直接坐地上的吗?坐椅子的话,腿要怎么放?狼腿的结构和人腿又不一样。
狼王用前爪摸摸地面,发出“呲溜”的滑滑的声音。
言听雪恍然大悟。
浴室的地面沾了水,很滑,狼坐着很不舒服。
他拿出一张防滑垫,铺在狼面前:“坐吧。”
狼王一只爪子踩上防滑垫,然后深吸一口气:“我再拿个椅子。”
他又拿来一个稍大的小圆板凳,坐在之前的凳子后面,挥着爪子向他示意:“可以了。”
言听雪观察了他几秒,才慢慢移过去,背对着他坐着。
“幸亏开了浴霸,不然这么折腾下来,出门你就快感冒了。”
水流从头顶流下。狼王应该和刚刚一样,用嘴叼着喷头,爪子帮他梳头。
言听雪原以为他的动作会很粗鲁,没想到他的动作却异常细致,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享受其他人的洗头服务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更不用说狼王的动作这么小心,身后暖融融的,都是狼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身子一后倾,就能落到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言听雪一开始浑身的肌rou都绷紧了,现在逐渐放松下来。
甚至有点想睡觉。
狼王一边洗头,一边和他聊白天摘草莓的事,低沉的声线配上温柔的语调,格外催眠。
言听雪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的话也听得模模糊糊,只会点头和发出含糊的语气词,差点就睡着了。
如果不是穿的衣服太难受的话。
他的衣服shi透了,都贴在身上,黏黏的很难受。
他闷闷地想:狼是不是不知道人洗澡是要脱衣服的?
转念一想,又开始否认。知道的话岂不是更糟糕,那估计狼王早就要扒他的衣服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狼王问。
言听雪揪揪贴着皮肤的衣服。他想脱了衣服去泡澡。
但他总不能当着面和狼王说:“我想脱衣服。”
“你是不是身上其他毛也打shi了,很不舒服?”狼王敏锐地问,“还是水温不适合?”
“你洗完了吗?”
狼王已经给他搓过洗头ye,正在过最后一遍水:“还差一点,把泡沫清洗掉就行了。”
“哦……”
言听雪昂起头,半眯起眼睛,防止水流进眼睛里。
那就洗完再说吧。
说实在的,狼王洗头手法很棒,看不出来这么厚重的爪子能做这么Jing细的活。
狼王却急急地关掉水龙头,给他围上浴巾,火急火燎地拱着他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言听雪一低头,泡沫水就滑到眼睛里,只能僵硬地抬着脖子。
狼王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语气冷冽:“是不是兔子不能洗澡?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
言听雪后知后觉地想起,据说兔子不能洗澡,就算洗也是用某种干粉。
但他不是兔子啊!
狼王焦躁地说:“我听说过猫不用洗澡,没注意过兔子的。你刚刚要跟着我进来,我就以为你不怕水。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言听雪连忙说。
“你眼睛都闭上了。”
看着狼王一副马上送他去ICU的表情,言听雪别开脸,声音细如蚊蚋:“我有点困。”
狼王愣了一下,眼睛又弯起来:“洗得舒服吗?”
怎么总问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问题。
言听雪皮肤被温水泡得近乎透明,泛着浅浅的粉红。他矜持地点点头:“你快点帮我把泡沫冲了,快流到我眼睛里了。”
狼王重新开水,帮他冲水。
洗完之后的头发柔顺地贴着头皮,细碎的头发shi漉漉地贴着额头和脸颊。
狼王简单地用毛巾帮他擦干头发:“其他地方的毛用我帮你洗吗?”
言听雪还沉浸在被狼擦头发的舒适服务里,差点就点头了。
他发现狼王抓他头发的力道突然变强,倏地回过神来,说:“不行!”
狼王有气无力地勾勾他的头发,转过身:“好吧。”
他又眼巴巴地看着言听雪:“你快点洗完出去吧,把毛吹干,我一会自己洗。”
言听雪点点头,刚准备轰狼王走,又看到他淋shi的毛发,犹豫问:“你不会感冒吗?”
狼王露齿一笑:“我体质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