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商羽却又从背后过来抱住他,嗓音仓皇,说:“关哥,不要走!”
关诚冷笑。
可商羽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么无措,一边努力地亲关诚的侧脸,一边说:“关哥,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关诚意兴阑珊,说:“等你什么?商羽,对我没兴趣的话不用这么勉强。你放弃了,是我不该做多余的事,抱歉。”
商羽说:“不,不是这样!”
关诚深呼吸,要从商羽的怀抱之中挣开。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很难的事,但稍微把手肘往后一送,商羽就松开手。关诚压抑的怒气又一次上升,嗓音平静,却暗暗蕴含风暴,凉凉道:“这样就实在没意思了啊。”
商羽绕到关诚面前看他,执着地说:“不,关哥。我之前说放弃,是因为想要你高兴。我当时觉得,自己没办法达成你设置的目标了,再纠缠下去也是给你添一份烦恼。你喜欢别人的时候那么快乐,何必和我再有牵扯。”
他说着,嗓音一点点变轻,呈现出一种佯做出的风轻云淡。
商羽继续道:“但如果你还想要我,关哥,我为什么要‘放弃’呢?”
关诚沉默。
商羽说:“如果你愿意等一等我,我会继续朝着那个目标努力的。我不能再唱歌了,但公司构架还在,我也算是有一定人脉、号召力,可以转去其他方面运营。从去年冬天到现在,账上已经有一亿,给我一点时间,关哥,等等我吧……”
他像是被神抛弃的信徒,日日夜夜祷告,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又在神明亲身降临的时候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求得垂幸,只好把自己所有珍宝都拿出来,捧到对方面前,又不知对方是否能够欢心。
因为说了太多话,商羽的嗓子又有点发哑,声音并不好听,像是一个破旧的鼓风机。
关诚安静片刻,直切要害:“你对我没有感觉。”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最真实的感受。
他已经披上衬衫,在扣扣子。因为此前的动作,衬衫有一些褶皱,这会儿挂在关诚身上,显得关诚不像是那个身价千亿的掌舵者,走入红尘情网之中。
商羽先反驳:“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又在不容辩驳的事实中,小声说:“我可能,有点紧张。”
关诚无言以对。
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话。
但商羽说:“我真的——关哥,我今天进门的时候还想,一定不要再出错,少说话多做事,做完早餐就走。
“你应该不想看到我,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心软,想要给我一点谢礼。这就够了,你那么好,我不能再强求什么。
“但现在,关哥,我想亲你,想抱着你,想和你讲话,想给你做晚餐,想和你一起洗澡,给你唱我新写的歌。”
前面一半还算像话,到中间,却让关诚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好在到最后,又落回气氛。
商羽认真、诚恳地说:“关哥,我可能,是需要你‘答应’我。”
用这来确保他不会再一次犯错。
商羽的嗓音很温柔,没有了过去的所有鲁莽、冲动。
可这样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原本不会有的哑意,像是在光洁透亮的玻璃上用石头刻下痕迹。
关诚扣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而商羽问:“我可以解开你的扣子吗?”
关诚的手臂发僵。
他起先想,商羽这样子,算不算是某种ptsd。但往后,他开始觉得,商羽完全是有意折腾自己。
自己本应在更早之前就察觉到的。
在沙发那边,商羽已经在不停问他,可不可以这样、可不可以那样。到如今,变本加厉。
十来分钟后,关诚:“……我不是说过吗,‘都可以’。”
但这似乎只能让商羽放心地吻他,到更多事情上,商羽还是要事无巨细地询问。
关诚简直要被磨到崩溃。
又过了一些时候,商羽的手肘撑在关诚旁边的床铺上。在他此前的一句句询问、一次次动作之中,关诚已经完全做好了接纳另一个人的准备。
可哪怕是此刻,商羽都要再问一句,“关哥,可不可以?”
关诚咬牙切齿,脱口而出:“不、可、以。”
商羽一顿,看着他。
两个人挨得很近,太近了,总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种场合、气氛,商羽竟然真的慢慢地坐起身子,看起来懊恼不已,在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他先对关诚说:“对不起。”
让你不舒服,让你又厌烦我。
关诚听着,身体的准备落了空,难熬又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干脆沉下面色,说:“你是该道歉。”
商羽瞳孔一缩,又有了之前那种手足无措的神情。
关诚瞥他一眼,视线往下挪动,“别光在嘴上说说,要有所行动。”一顿,半嘲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