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溜号,旅游群里的朋友们大呼商羽不仗义、见色忘友。商羽转账的时候,顺便看了眼群聊,知道这群人在江边放了会儿风,如今已经回酒店玩儿狼人杀。
他在心里“啧”了声,心想,关诚怎么能算“色”呢,自己最多是见吃往友。
正默默吐槽,就听关诚问他:“你在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商羽一愣,立刻说:“不用,我自己……”
话音未落,听关诚轻轻笑了声,说:“怎么这么客气啊?”
商羽心想:我和你是不用客气的关系了吗?
他看关诚,觉得关诚既然这样说了,多半也是真心。
虽然这顿饭着实莫名其妙,但相处了一个多小时后,商羽觉得,两人应该也算是“朋友”了。
他笑一笑,回答:“好啊,我把定位发给你。对了,回京市之后,要是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关诚挑了挑眉,说:“我以为你已经把这顿的钱结清了?”
商羽说:“还有车马费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去到停车场。关诚过来的时候,还有司机送。到如今,他提前放司机下班,自己开回住处。
关诚问:“你还要在这边待多久?”
商羽说:“三四天吧,到处转转,可能会再报个一日游的团,你呢?”
关诚说:“差不多,可能之后还能在机场碰见。”
商羽说:“那就真太巧了。”
他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但真的到了返程那天,取票、安检一路,商羽还是忍不住四下打量。被一同前来的友人们看到,又惹来一番吐槽,说:“商羽同学,你是在找谁呢?”
商羽说:“没谁。”
友人眼睛一瞪,“哇靠,还真在找人啊?”
商羽:“……”
他随意应付了两句,很快,话题又转到其他事情上。一直到登机了,商羽都没有看到关诚的身影。
他一边给自己系安全带,一边想,对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场在陌生城市的偶遇,似乎并未带给关诚和商羽什么多余的变化。
商羽说的“回头请你吃饭”,在大二开学、两人又一次同处一个城市之后,被无限搁置。
有很多次,商羽被推荐了新餐厅,翻看着菜单的时候,都要想到关诚。但消息编辑到一半,又被他删掉。
他也不是傻子。关诚家境显然很好,不介意自己拿这方面和他开一句玩笑,但在音乐节那会儿,显然对其他人的恭维、暗捧不放在心上。商羽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殷勤,否则的话,他分明没有额外的意思,恐怕也要招致额外的解读。
他们的生活像是两条相交线。有了一点交集,而后渐行渐远。
偶尔在朋友圈刷到,商羽会给关诚点一个赞。他发了自己登台表演的照片,关诚也会评论一句“状态不错”。商羽觉得这样就很好,他乐观地想,如果哪天自己真的要踏入娱乐圈,关诚没准还能成为一个他狐假虎威的招牌。
只是商羽没想到,这个时刻竟然比他此前所想的还要早。
他参加了一个专业上的比赛,一路过关斩将,剑指冠军。可到了最后一轮,评委之一忽然说,他收了商羽的贿赂。
如今良心不安,于是向组委会自首。
商羽作为当事人,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竟然“贿赂”评委的人。
他只觉得荒谬至极。但要去找组委会、找那个“指认”他的评委理论,却总被拒之门外。
消息传出去,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这成了商羽大学期间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清白无辜的一个,但反倒没有人愿意相信。
这大大影响了商羽的状态,也让他第一次开始考虑,自己是否不适合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此前,所有人都说,商羽有一把天赐的好嗓子。他Jing通数种乐器,从作词到编曲都信手拈来。按说是天生要在这一行发光发亮的好苗子,但如今,却在半途被掐掉。
他不甘心,却不得不甘心。
因心情很糟,看周边事物的目光也有变化。他拍了一张王府音乐厅门口的松树,调成灰白色调,发到朋友圈。有人在这个过程中看他,商羽一边明知对方多半没有在意自己,一边忍不住想,这些陌生的面孔是否也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把帽檐压低了点,离开了。
到校外吃完一顿晚饭,再拿起手机,他惊讶地看到关诚给他的评论。
关诚问:心情不好啊?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商羽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动。
他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场赌局。
商羽不知道关诚是否会相信自己,在这基础上,又是否愿意出手帮自己。哪怕他愿意了,他又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但对他来说,关诚的这一条评论,算得上救命稻草。
如果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