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一直就没说话,听到这儿冷不丁截断他道:“羡什么鱼?”
“没没没。”和尚的光脑门上出了点汗,“不敢羡,不敢羡。”
“这样吧,要我们帮什么忙都好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苏谦眼珠一转,“宛河底下肯定还有东西,我要随时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他说的是“我们”,钟樾站在他边上,听他把自己一道卖了也没有反驳任何话。优波离看在眼里,心如明镜台,立即一口答应。
“回头联系。”苏谦冲他摆摆手,“再见,尊者好走。”
钟樾跟着他在学校里七弯八拐,也没问要去哪里。Cao场从上个学期末开始就在封闭维修,靠近那一侧的地方都没什么灯光。晚上并没有工人在,苏谦单手撑着护栏一跃而过,冲着外面的钟樾一眨眼。
钟樾今天幸好穿得随意,否则西装领带的,就算翻得过去,看起来也不大像。他和苏谦落到了同一侧,只见Cao场上东一堆西一堆的都是建筑材料,黑漆漆的也没有什么浪漫之感,就连随便散散步都得小心避让脚下可能踩到的不明物体。
“我们该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苏谦一本正经道,“不然谁知道又会被谁打扰呢?”
钟樾不置可否,和他一起往看台上走。
那是整个Cao场最高的地方,也相对干净一些。台阶很高,一排排彩色的塑料椅子通向看台的顶层。塑料老化得有些厉害,很多边缘都破损了。但苏谦这人也没打算规规矩矩坐在哪张椅子上,而是很随意地找了空的水泥台阶边缘坐下。
隔着一条给人通行的过道,钟樾斜倚在他对面,淡淡问:“你想知道什么?”
苏谦把视线放得远了些,笑道:“说不定我只是想跟你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呢?”
钟樾摇摇头:“你不会。如果是那样,在什么地方对你来说都一样。可是如果是你想要问什么,就一定会慎重地找一个地方。”
“诶?既然你会读心的话,我也不用问了,你直接回答我不就好了?”
“我不清楚优波离的徒弟究竟是什么人。以他的尊位,名义上收徒众多,但真正亲传的极少。”
“呃……这不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钟樾好似微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宛河里的那根木柱,我不太确定是什么。但底下依然埋着的东西,恐怕和你舍友养的那只‘宠物’有点关系。”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着急,迟早会水落石出的。”苏谦把视线收回来,“不过既然说起了,你知道胖胖是个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钟樾很坦诚地和他对视,“所以它绝不是普通Jing怪。”
这话说得没错,苏谦苦笑道:“大多数时候我也不会想太多,但有些事情……”
和你有关啊。
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话尾那个不太自然的停顿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缠绕在空中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到一处。苏谦低下头,悄悄伸出手去,拉住了钟樾的手。
其实他只是握住了钟樾的手指,指尖有点凉,手心就显得很热。有些在方才那个仓促的拥抱里没有诉尽的情绪,就这样顺着手指传达给了对方。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的记忆有一个很大的断层。好像记得当初我去找你……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之后便是近百年的日子,他孑然一身,从浑浊的河流中苏醒,艰难地修得了人身,逐渐模模糊糊地想起很多过去的影子。
“这么一想,世风日下啊。”苏谦玩笑似的扯了扯钟樾的指尖,像拉着大人衣角撒娇的孩童,“如今花花草草们想要成Jing,可比当初难多了。”
钟樾眼底一直是一片温然的静默,却在苏谦曲起小指去勾他的指节的时候,手上一使劲,将坐在台阶上的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没有星光,没有霓虹。
漆黑的天上没有月色,建筑工地里更不会开花。
苏谦迎面撞了过去,鼻梁骨磕在钟樾下巴上一阵发酸。他强忍着泪流满面的冲动,低声说:“是啊,想要你侬我侬的时候,根本不用挑地方。”
钟樾抬起手,一下一下拍抚着他的脊背:“别哭。”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低沉得像是悦耳的大提琴。苏谦腿都有点软了,用仅剩的理智辩解:“没……我是撞的。”
钟樾轻笑一声,手臂交叉扣住了他的后腰,缓缓将怀抱收紧。
但那笑声听上去就像是看穿了一切但不揭穿的嘲笑,苏谦咽不下这口气,很别扭地在这个被固定住的姿势中转头,“喂喂”了两声:“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可能因为……”
亲吻是一张定身符加一条静音咒。
嘴唇只是碰在了一起,但干燥柔软的触感催化了心跳,如同惊蛰的第一声雷落在林间,山顶积雪融化,溪水从每一个山谷里欢快地流淌出来。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呼吸在唇舌之间辗转。
这个并不如何激烈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