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表演什么比较好?”
苏泉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不说。”
钟樾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好像是真的很愉快,什么优波离、什么赑屃、什么青耕,一团理不清头绪的事完全没给他带来任何烦恼。
苏泉看他高兴,觉得自己心里像有一株藤蔓,破土之际就遇到春雨,蓬勃得肆无忌惮。
“可以选一个乐器。”钟樾说,“省事。”
“什么乐器?”苏泉眨眼。其实以钟樾在世的年岁来论,他会什么乐器都不稀奇,毕竟有太多时间让他学各种东西了。
“挑一个古典的吧。”
苏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编钟。”
钟樾又开始盯着他笑,那笑容看似清浅,其实眼角眉梢都被深深染了,微微上挑的嘴角还凝了一丝无奈的纵容,整个人就像……一瓶行走的□□!
“钟大仙,现在你应该思考一下,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毕竟你们神仙对这个世界是要负责任的,而不是整天就想着搞对象谈恋爱,简直是不务正业!”
钟樾“嗯”了一声:“你今天没课,跟我去琴房?”
“哦。好啊。”苏泉睁眼说瞎话,“不是我不想拒绝你,实在是因为起得太早,导致今天剩下的时间太长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好,完全不是因为想看你练琴什么的,真的,一点也没有想看。”
“好的,我相信你了。”钟樾很配合,“是我勉强你去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像你这样品学兼优的同学肯定就去上自习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泉很识相地沉默了。
宛河边,再三确认了自己手机信号满格的青耕鸟研究员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信息是否发错了号码——照理来说,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就此石沉大海啊?
☆、兽首
音乐学院有单独的一幢楼,红墙白瓦的四层小楼,外面长满了爬山虎,那些小手掌一样的叶片染了一墙黄黄绿绿的,严实得连窗户都快看不见了。这楼很老,是宛阳大学最早的几座建筑之一,后门外的墙上有几个废弃不用的排水口,几乎每一个里面都被一窝猫占据了,大猫生小猫,然后大家自由恋爱,繁衍下一代,世世代代无穷已,总有小nai猫们嗷嗷待哺,睁着shi漉漉的眼睛,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子,在草坪上走出猫生第一步。
一般学音乐的学生如果要用琴房,都是需要打卡的。教师就算不用,估计也得去离老学院楼不远的综合楼,那边最上面几层都是艺术相关专业的排练厅、录音室一类。
苏泉实在没想到,钟樾带他去的居然是学院楼。
因此在经过那片草坪的时候,看见两只小猫正肚皮朝天晒着太阳,苏泉不由自主地就绕到了钟樾的另一侧。
钟樾偏头望他一眼:“还没你手掌大。”
“是啊。”苏泉不为所动,坦诚地评价,“好凶。”
他倒不是真的有多怕,只是天性里有一种离猫远一点的冲动,这种直觉是永远没法泯灭的。
钟樾嘴上不饶人,实际却早已用半个身子挡住了他,两个人迅速地进了楼。
老楼没有电梯,朝Yin一侧的楼梯是石筑的,很宽,四人并行都没有问题。房子的吊顶很高,只四楼的尽头有三五间琴房,普通本科生都是不允许用的,就算是研究生,想要过来也需要提前申请。
钟樾刷卡进了一间琴房,苏泉大大咧咧跟进去:“钟老师,假公济私?”
钟樾回身关上门,借着这个动作将苏泉圈在了自己的身体和门板之间,然后抬手捏着他下巴,轻轻吻了一下。
苏泉完全没反应过来,被亲完之后立即变脸:“初吻!钟樾,你不打算给个说法吗?这是我的初吻!”
钟樾不理他,让他继续演,自己走到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子。清透的阳光立即洒了进来。
苏泉无奈:“……今天的初吻。”
“你想要什么说法?”钟樾问。
“算了算了。”苏泉摆手,“客官常来啊!”
他嘴里乱跑火车,眼神已经被琴房里的东西吸引住了。这间琴房不小,却只摆了两架古琴,一把伏羲式,一把连珠式。那把伏羲琴是青桐木斫的,苏泉伸手想碰一碰琴弦,半道上又收回了手。
钟樾便道:“这把琴说来一般,这青桐木树龄不足百年,材质太新,音色便透不出来。”
苏泉点点头,轻轻说道:“一百年其实很长了,不是所有人都熬得住,树也一样。”
他话里有话,钟樾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苏泉看着他,这个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逆着光,脸孔不太看得清。一点点酸楚勾连着说不明白的情绪缠绕着他们,很多变了的和不会改变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像深海的水流。
苏泉忽然说:“我要去改名字——我是说,身份证上的名字,也要改回‘苏泉’。”
“好。”钟樾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另一把琴那边走,“‘椅桐梓漆,爰伐琴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