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妖Jing狼心狗肺,可你能不在意他们,钟樾也能么?”
“你说得对,他不能。”苏泉闲闲挽个剑花,“只可惜阿樾不在这儿,他被你们烦得要命,自己一个人躲清静去了。”
蒲牢沉不住气,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又赶紧换上一副“我才不信你扯的淡”的倨傲模样。他一摆手,后面的神仙们规规矩矩地停了,有几个已经爬到了悬崖上,一张张木呆呆的脸像是画上去的假面。
苏泉一眼扫过,看到几张有点眼熟的面孔,抬手想扶一扶额,又忍耐着将抬到一半的手放了回去——这帮自恃清高的神仙们若是知道现在自己正在做什么,只怕恨不得去轮回里走一遭,洗脱了这尴尬身份做过的丢脸事才好。
倒是妖族,在南冥春筵最后的关头趁乱逃脱了。
“我虽憎恶你,但也不是非要取你性命。”蒲牢回头看了看那些毫无意识的“士兵”,也不怕苏泉背后偷袭,“我们无意与佛家为敌,你去转告钟樾,只要他说服七叶窟将伽延交出来,这些个没用的神仙,我一根汗毛也不动他们的。”
“取我性命?”苏泉懒得跟他计较,心知他们还不清楚七叶窟内当日的变故,听见“伽延”,深觉奇怪,略迟疑了一下道,“伽延本就是七叶窟的人,你到底跟他有什么苟且,不惜用这种天庭只怕要判个几千年牢狱的重罪来抵?”
伽延到底知道他们两兄弟什么惊天动地的肮脏大计划,还是说那和尚干脆参与了他们做的事,所以能让蒲牢费尽心思,生怕他透露什么?
然而伽延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连死人都不如,他根本就不存在,再也不可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了。
苏泉想着再探一探他,能从他口中多撬出些东西,可那“苟且”二字落进蒲牢耳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眼神在左右仓皇地转了转,立地成了个结巴:“什、什么?!你心中龌龊,莫要以己度人,何、何来什么苟、苟且!”
苏泉再要不明白,真是白活了那么些年!
上次在七叶窟外他就觉得不对,眼下这一看,蒲牢这家伙竟然对伽延……
自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大妖差点把剑戳在自己脚背上。
苏泉:“伽延他岂非是个秃……不,是个和尚?!”
蒲牢不意他如此“敏锐”,面子上挂不住,辩驳道:“他起码是个神仙,不像你是个十足的妖Jing!”
这怎么还跟他比上了?
苏泉震惊得耍嘴皮子都忘了,脑子里只晓得蒲牢对那秃驴是个什么样的“苟且”,而他现在自以为万无一失、钟樾不得不接受的布局,实际上早就是个不成立的死局……
“这要如何是好。”苏泉轻声自言自语,有点后悔没让钟樾过来,眼下他实在需要神君替他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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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樾自己一人缓缓往回踱,他此次内伤颇重,自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要恢复到最佳状态不难,但实是需要时间,急不得。苏泉难得捞到机会照顾他,虽然于此事上诚然没什么经验,照顾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一颗心暖得像炭火里烤出来的番薯似的,不仅闻着香,剥开了里面尝起来更香甜——他自然受用得很。
神君沉yin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苏泉传染得也见天想着吃的,慢下脚步反省了片刻,回头望了望苏城的方向。
他多年前也曾来过樕蛛山,彼时山中妖灵之气此起彼伏,各色人物可谓是层出不穷,山Jing水怪各划地盘。但樕蛛山夹在神族势力巩固数千年的乾昧山与凡界之间,颇为拮据,虽是修行灵地,地域绵延远远及不上乾昧山那般辽阔,若是没什么靠山与修为的小妖,也不敢在此与前辈大妖们争夺地盘,还不如往无边的三海去,即便是寻个昭河那般的小地方,也好过在这里受闲气。
但此地如今大是不同。
钟樾微微抬手,凌空拂过花木草叶,都能感知到那股“妖气”。
他身为神族,原该对此感到很不舒服,不知道从几时开始,竟也在这里觉得十分安心了。苏泉的气息并没有凌厉的攻击性,但若是其它妖族,在靠近的时候必能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偌大樕蛛山竟已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领地,唯一些化形不久、灵智未开的小妖尚且栖息在侧。
钟樾不动内息,只安然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气血虽虚,灵识却敏锐,多年修行淬炼出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让,只见一道黑光穿过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夺”一声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钟樾没有回头去看那支淬了毒的镖,他身上未带佩剑,情急之下折了一根树枝,迎面挡住了毒蛇般咬过来的银光。
来人一身黑衣,面目也用黑布覆住了,手中的长剑像是落了个障眼法,钟樾一眼瞧不出出处,心知此时并不宜多分灵力去破那障眼的小法术,只凝神于手中招式。
转眼间来往过了数十招,钟樾不敢仅凭剑法相抗,但他内伤未愈,仓促之下折断的普通树枝也承不起太多灵力,只能小心试探——奇怪的是,来人似乎也怀有极大的顾虑,藏头露尾不说,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