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也跟你自我介绍过,就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谢临说,“以前我每次来,除了扫墓以外,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因为总觉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说了你也听不见。”
“但有些话想了想还是得说。”
谢临擦了擦谢母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张脸道:“以前我觉得我一点都没遗传到你,你把感情看得比天还大,我却觉得这东西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现在仔细想想,觉得我们果然是母子。”
谢临啧了一声,眯缝了一下眼睛道:“几个月前我出柜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炸.弹似的,轰动整个娱乐圈。”
“跟你当年为了挽留我爸跳楼是不是很像?”
谢临说:“但还是不一样。”
他半蹲在地上,随手拨弄了一下戚匪送的花,“爱上对的人,跟爱上错的人完全不一样。”
啧……这话说得跟赌气似的。
不过谢临想这么说很久了。
“放心吧。”谢临站起身来,平静道:“我会好好过,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跟他好好过。”
两人没在墓园耽误多久。
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好不容易回趟杭州,晚上还约了然姨吃饭。
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谢临将墨镜戴上,跟戚匪一起往墓园下面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戚匪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谢临愣了一下,“怎么了?”
今天谢临穿了个卡其色的风衣,轻薄随意的款式,为了坐飞机舒服,脚下随便搭了双白色的板鞋,刚才扫墓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随着戚匪的动作才发现自己鞋带散了。
于是他看着戚匪半蹲下来给他系鞋带。
从谢临的角度能看见戚匪的侧脸,五官深邃英俊,眉梢处敛了几分凛冽锋利,但给他系鞋带的动作却细致又耐心。
谢临眯缝了一下眼睛笑了,故意逗他:“当我妈的面故意表现啊?”
戚匪把鞋带系好,拉紧了才站起身。
他在谢临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
谢临问:“嗯?”
“是自然而然,心甘情愿。”戚匪神色坦然。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谢临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男朋友真好。”
戚匪啧了一声:“今天才知道啊。”
“知道很久了。”谢临偏过头在戚匪嘴唇上也亲了一下,然后抱住他:“从你把奖杯送给我当礼物的那天就知道。”
晚上戚匪在西湖边上定了家Jing致的私房菜,跟然姨一起吃了顿饭。
三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从六点一直吃到□□点钟。
吃完饭后戚匪出去买单,谢临跟然姨坐在包厢里等他。
谢临让服务员换掉了桌上的龙井,换了壶安神的花茶上来,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给然姨倒了杯茶。
看着戚匪走出去,然姨端起谢临刚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忍不住拍了拍谢临的手,嗔怪道:“一顿饭吃的没个正形。”
刚吃饭的时候,谢临全程懒洋洋的,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靠在戚匪身上。
中间然姨好几次看不下去让他坐好,谢临却说吃多了容易犯困,靠在戚匪身上舒服。
不仅如此,谢临还爱使唤人。
吃螃蟹自己不动手,让戚匪帮着弄了两个,还有甜虾,也要戚匪一个个剥给他吃。
偏偏戚匪乐意配合。
谢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于不用谢临开口,戚匪就能察觉到谢临想要什么,提前帮人递纸巾,倒果汁,动作熟稔自然,像排练过无数遍。
“当着你们俩的面,我还要什么正形啊,怎么舒服怎么来呗。”谢临眯缝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像一条入冬了快要冬眠的蛇。
“瞧你这个样子。”然姨莞尔,“幸亏小戚愿意配合你。”
谢临笑着没说话。
“今天去过墓园了?”然姨又说。
提到这个话题,谢临“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稍微坐正了一点,嘴角依然带着笑。
虽然每年都会去墓园拜祭,但每次提到谢母,谢临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难得这次带着笑。
“挺好的。”看着谢临的神情,然姨的心也放下了。
她轻叹了口气,又笑了:“知道你现在过得好,感情也定下来了,你妈她该放心了。”
谢临勾了勾嘴角。
要是以前,听见然姨说这句话,他大概率会反驳,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特别好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扫了一眼戚匪刚才出去的方向,谢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今天戚匪站在我妈墓碑前面,特别认真也特别郑重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跟见家长一模一样。”
“我当时跟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心里想着她要是不同意也没办法,反正这辈子就这么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