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护士进来帮他打针,顺便叫许竞珩出去拿药。
许竞珩拿完药进来,看唐格予还睁眼望着输ye室门口,便问道:“你怎么不睡呢?”
“在等你。”
“等我干嘛……”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手里一小包一小包的药,细声道:“这些药都是一天吃三次,早中晚饭后吃。白色的一次两颗,白色小小颗的一次四颗,绿色的也一次四颗。”
他抬头一看唐格予疲倦无力的神色,想来也记不完整,又道:“算了,到时间了我帮你配好药吧,你直接吃。”
唐格予乖乖点头,“嗯……”
许竞珩把装着药的袋子放到一边,拍了拍盖在唐格予身上的薄被子,“睡觉吧,睡觉好得快一点。”
“好……”
唐格予说了好,但眼睛却没闭上。见许竞珩没回去上晚自习,眉梢微扬,“行行,你要在这里陪我吗?不回去上课了?”
许竞珩摇头,“嗯,先不回。”
唐格予内心是高兴的,他巴不得许竞珩在这儿陪着他呢,但嘴上还是道:“没事,你回去吧,我都多大的人了,用不着你陪在这。”
许竞珩浅笑,“生病时有个人在旁边,总是要安心一点吧?”
“这倒是……”
看着许竞珩的笑容,唐格予第无数次心悸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许竞珩,很喜欢。每次看见许竞珩,就想跟他亲近,想碰他,想摸他,想亲他,想抱他……
“行行,谢谢……”
许竞珩切了一声,“陪你来诊所,有什么好谢的。”
他又在唐格予的被子上轻轻拍了一下,“赶紧睡觉,明天考试呢。”
唐格予乖乖闭上眼睛。
他脑袋还在发晕,胸口也觉得沉重的喘不过气。喉咙隐隐发痛,又干又涩,腿脚也无力,身体里明明难受得紧,可还是觉得心里被一股愉悦的情绪充斥着。
就像一片清水突然流在干涸了很久的石头上,冰凉又舒服。
他感到开心……和幸福。
他生病了,有人陪他打针,这让他觉得开心。
而陪他打针的这个人是许竞珩,这让他觉得幸福。
唐格予从小到大进医院的次数极少。他人生的前十三四年一直在被唐伟明家暴,但那时候伤得都不重,也许是唐伟明还有一点点良心,又或许是唐伟明也不想搞出人命来,所以他每次打唐格予都是留了一些力气的,没伤太重,但又让唐格予疼得厉害,而唐伟明跟吴玉两个人都不会带唐格予去医院。
后来,唐格予就习惯了。
每次被唐伟明打了,身上疼的时候他就去睡觉,生病发烧了也去睡觉,脑袋烧得要炸了在床上疼得生不如死也不去喊一声妈妈,尽管那时他才不过九岁。
他所有的苦难时刻都是在床上咬牙熬过去的。以前没有人帮他,他也没有能力自己给自己看病。
十四岁时已经开始打工,手上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积蓄,但生病了他还是不会去医院,已经习惯了难受时就往床上倒。
但今天,有个人在他发烧难受的时候带他来医院了。
是他十分喜欢的人。
唐格予原以为自己的生命中永远也等不来一丝光明,却没想到上天留了一个太阳给他。
在他十七岁这年,遇到了十七岁的许竞珩。
天上的Yin霾散开,暖阳洒了下来,世界不再一片黑暗。
第58章 人间
“行行……你真好。”
“行行……”唐格予闭着眼,“慵懒地说:“今天的语文课讲的什么啊?”
许竞珩抽了张纸帮唐格予擦额头上的细汗,“虞美人,李煜的。”
“哦……你会背吗?”
“会,很短的。”
“背来听听。”
许竞珩笑了笑,“你还不信啊?”
唐格予睁眼,说话的语气有几分撒娇,“我信……我就是觉得你读的好听,想多听听。咱们行行少爷是大城市来的,普通话太标准了,读书说话都好听。”
“好吧……”许竞珩弯弯嘴角。
唐格予躺在床上,许竞珩坐在床边,手肘抵在白色被子上,两手撑着脸,薄唇轻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唐格予闭着眼睛,“读的真好……这讲的是什么啊?你讲来听听?”
“好。”
许竞珩轻声道:“我给你讲完整一点的,你边听边睡啊,赶快睡着。”
他想要唐格予快点睡着,睡着了就能舒服一点了。
唐格予动了下脑袋,“嗯……”
“写作虞美人时,李煜来到宋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李煜一直很苦闷,作为亡国之君他被监视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一直过的很不舒服,跟以前的皇帝生活简直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