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是专设的,野蜂飞舞,和卜奕以前的金主霸霸们同组。
接起来,就听康芃在那边喊:“卜啊,你得回学校一趟,把新做的那套巨复杂的裙子拿过来,我打算让方舞阳试试。”
卜奕想了想,“裙子还差一点,袖口得收。”
“那对你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么,”康芃在那边干巴巴地哈了几声,“抓紧啊,我摁住小方可不容易,这小孩是个光会想的理想主义者,一旦让他付诸实践他就退了。”
“他可能突然发现自己上了一条贼船,”卜奕顿了下,“就像我一样。”
“……”康芃在那边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买办法,康芃的事和收入划等号,卜奕不能扔一边不管,只好带上黄宝鹿去学校。
于是,放假的第一天,他又回学校了。
不知道还得以为他对学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不过十一假期的校园并不安静,反而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来参观学校的大孩小孩以及他们的家长成群结队,路过的时候基本能听见“好好学习,将来就能来这儿读书了”“目标就是要从小建立”“照个相吧,这图书馆是个网红景点”。
卜奕低头跟黄宝鹿说:“好好学习,别总追墙头。”
黄宝鹿舔着冰淇淋,“一家子能出一个名校生就可以了,我不和你争。”
卜奕:“你能提高点追求吗?”
“现代人,生活的方式多种多样,早就不是靠学历改变命运的时代了,”黄宝鹿看着她哥,“你一个青年人,思想不要那么守旧。学渣,也有学渣的出路。”
没错,黄宝鹿同学是个标准的学渣,自己不学习还顺便辐射前后左右桌都无法学习的那种。
卜奕带黄豆包抄近路到了宿舍楼下,琢磨了一下,他把帽子给黄宝鹿扣上,直接领着妹妹进了男生宿舍。
刚走到二楼,黄宝鹿就被扑面而来的臭气熏了个仰倒。
她把冰淇淋塞给卜奕,声音很蔫,“不行了,哥,帮我扔了吧,它受到了生物污染。”
卜奕飞速把冰淇淋扔进了走廊里的垃圾桶里,然后一手抄起黄宝鹿就往楼上奔。
——这股臭气简直致命,闻多了容易让人丧失嗅觉。
一口气憋到宿舍门外,掏钥匙、开门、扔妹妹、关门,一系列动作在三秒内完成。
黄宝鹿被他哥像扔麻袋一样扔进了宿舍里,落地时候,豆包用一双擅于发现美的眼睛捕捉到了站在阳台上的一个大活人。
阳台上站得笔杆条直的人也一脸惊讶地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卜奕也愣了,他没想到宿舍里居然有人。
回过神,他冲傅朗打了个招呼。
一秒后,黄宝鹿拽他衣角,“你们宿舍有宝藏啊——”
卜奕捋了一把她的小辫子,声音压得很低,“待会儿别乱说话。”
黄宝鹿纳闷,“你紧张什么?”
卜奕:“我没有紧张。”
他吸了口气。
怎么在傅朗眼皮底下把裙子和假发从宿舍里拿出去,这是个问题。
傅朗晾好衣服,推门进来,“你怎么回来了?”然后目光下移,落在黄宝鹿脸上。
“我是他妹妹,我叫黄宝鹿,”女同学自报家门,弯着一双眼睛,可爱又讨喜,“哥哥好,你也可以叫我豆包。”
傅朗点点头,“你好。”
“我回来拿东西,”卜奕说,“你没回家?”
“嗯。”傅朗答得十分简略。
接下来,两人就没话了。倒是黄宝鹿被“宝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搬了张凳子过来,乖巧地让自己处在傅朗的视线范围内。
卜奕开柜子时候偷瞄了眼,恨不得一爪子过去把黄豆包扥回来。
但是不行,他得靠豆包转移傅朗的视线。
——康芃让他拿裙子,就意味着假发要跟裙子一块儿拿,不然方舞阳就算上了妆也不lun不类,像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假发是卜奕找人定制的,造型相当夸张,一个假发套有一个脑袋那么高,要从柜子里运出来又不被傅朗看见,有难度。
卜奕怼着柜子面壁,背影无比深沉,内心无比凄凉。
黄宝鹿扫一眼她哥僵硬的脊梁,脸上挂起甜甜的笑,从凳子上跳下来挡在傅朗面前,“哥哥,你们的宿舍楼为什么那么臭啊?”
卜奕:“……”
傅朗:“楼下卫生间堵了几个……嗯,简单点说,炸了。”
日啊,卜奕想,怪不得整栋楼都充满了屎尿屁的气味,提神醒脑。
黄宝鹿脑补完毕,小脸发绿,“真恶心。”片刻后,她又真诚发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啊,他为什么不回家?
卜奕背着身,听墙角。
傅朗目光掠过去,在卜奕后脑勺上停了下,话音带着说不明白的一点笑,“因为穷。”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