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奕缓了口气,发现傅朗替他挡了一下子,并冲他伸手,“给我!”
——要的是他手里那根铁管。
卜奕犹豫了一下,没敢给。
他从小没少打架,下手轻重有分寸。傅朗这种总挂成绩单榜首的,怎么看也不像有战斗经验的,万一一个失手,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咚!
傅朗要铁管没要过来,导致肩膀上又挨了一下。
事实上,卜奕对他的估计基本正确,他确实不是调皮捣蛋上房揭瓦那一款的熊孩子,他的熊技能点在了别的地方。
虽然各有各的熊,但傅朗高中阶段也没少被人找茬,打架还是打过的。
当下的局面,三对二,二里面还有个传说里一打十都不含糊的小霸王,怎么看,流氓们都讨不着好。
不过卜奕眼下担忧的是别的事。
现如今是法治社会,别说他们主动报警了,就是有个路过的大妈随便扫一眼都能帮他们报警。
而大妈又属于热心群众中的骨干。
“干什么呢你们!”
正想着,他们身后传来中气十足一声吼。
卜奕动作一顿,对面矮敦子手上铁管“呼”就冲着他抽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傅朗一把揽住他,把他往自己身前一带,生替他挨了一下子。
卜奕眼睛倏地就瞪大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傅朗在那一瞬间肌rou的绷紧,以及在他耳边轻不可闻的一声闷哼。
铁管粗糙的管口从傅朗脖侧刮过去,须臾,便见血了。
这厢,卜奕扶住了傅朗,怒极,猛地飞起一脚,直踹上了矮敦子胸口,矮墩子大叫一声,拽住了自己兄弟就吆喝自己骨折了。
卜奕还要再往上冲,却被傅朗死死拦住了。
同时,后面“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兄弟也过来了。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伙人。
卜奕扫一眼,发现领头的是贺斯年。
他悄然松了口气,手里铁管“当啷”落了地。
包括贺斯年,一共来了六个人,剩下五个全是松果的保安,一个个要么健壮似铁塔,要么冷漠似打手,往卜奕和傅朗前面一挡,完全就是一堵墙。
贺斯年过来,手里拿着个手电,往俩人脸上一照,先看见傅朗的伤,“你上医院去,这儿甭管了,得打一针破伤风。”然后他手电光又冲卜奕一晃,“你一姑娘别掺和了,抓紧走。”
卜奕看看他,没动。
贺斯年“啧”一声,“聋了,没听见?”
卜奕还是不动,他知道贺斯年是怕他让人看出是个男孩,但这时候他没法甩手就走。
正僵持,关健一个箭步从后面蹿过来了,他一把拉住傅朗,哎呦一声喊,“走走,我带你上医院去……那什么,这姑娘,你让让。”
说的相当欲盖弥彰。
傅朗的目光在卜奕乱七八糟的脸上转了一圈,卜奕心头一跳,有种被识破的慌张,下意识就把眼垂下去了。
但又一想,不成,哑巴人设立都立了,半道崩人设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拉住傅朗,用手语比划一个“谢谢”,又深鞠一躬,在这种情形下,显得十分古怪。
他这边进行古怪Cao作,那边,贺斯年的人已经把流氓摁住了,连威胁带吓唬,把人弄走了。
傅朗在关健的拉扯下没有逗留,很快就走远了。
贺斯年转回头碰了下卜奕,“碰上傻逼你不知道跑,打架上瘾是么?”
“那倒没有,”卜奕抬手摘假发,“主要是我没想到能碰上傅朗……你们是不是认识?”
贺斯年点头,“以前邻居。”
卜奕:“……”
傅朗,一个谜一样的男孩子。
第22章 同住
卜奕把脸随便一抹就打车奔医院去了。
关健给他发了个位置,在市三院急诊室。
出租车上,他一边看着向后飞掠的街景,一边催促出租车司机,同时脑子里就像熬了一锅芝麻糊。
傅朗会出手帮忙当然不奇怪,但依照卜奕的判断,他至多是帮忙报个警,站旁边吓唬吓唬流氓,自己亲身上阵rou搏这可实在出乎意料。
——他居然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四个车轮飞转,且路上不堵车,不到十分钟,卜奕就背着大包进三院急诊了。
关健在走廊里坐着,啃着手指甲并不住地抖腿。
卜奕过去“啪”地拍了他一巴掌,“别他妈啃了,全是细菌。他人呢?”
关健一仰头,“在里面呢,大夫给清伤口,说看情况得缝针还要打破伤风。”
卜奕瞪着面前ru白色的门,猛地一呼噜头发,骂了声,“艹!”
他咚一声坐在了塑料椅上,关健听着都替他屁股疼。
“贺总他们看监控发现的,”关健说,“他出来时候把我也叫上了,按贺总的意思,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