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
人还离着八丈远,主楼下那群人就蹦着打招呼了。
听着热情而遥远的呼唤,傅朗明确又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卜奕是不同的。
他缺的,卜奕都不缺。
——他们之间,应该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相对于大伙对卜奕的“随便”,到了傅朗面前,就一个个都拘着了,笑不露齿,极其分裂。
傅朗在学校里出名,大多数人都知道,尤其男生们,私底下免不了酸一两句,拿自己比一比。但真到了对方面前,又乖成一窝猫了,没敢真上前勾肩搭背开玩笑,哪怕人是他们奕哥带过来的。
段重山给卜奕推了一张板过来,卜奕踩着试了试,还行。
“你怎么把傅神带来了?”段重山声音很小地问,眼睛还瞟着坐在树下长凳上的傅朗。
卜奕踩着板子晃出去,“大伙熟悉熟悉,以后有活动都一块儿。”
段重山感觉真是奇了,追过去,“之前不还谁看谁都不顺眼?”
卜奕踩住了边沿儿一顿,“出了点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
“看你这样子,我都想给你算一卦了。”段重山说。
“对了,”卜奕干脆停下来,脚踏着板子,不让它乱跑,“上次老关找你聊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卜奕他们做民族元素的设计,有几稿总是不满意,和对方工作室沟通过,另一边倒是赞不绝口,恨不得立马投产。卜奕骨子里有些不甚明显的完美主义,不能允许自己手里出去的东西带着瑕疵,几经拉锯,要求对方再把时间放宽一个月,让他们在原有基础上再Jing细一番。
于是,卜奕和关健就把主意打到段重山身上了。
一开始,乔清渠不同意,说她认识的人里段重山的不靠谱能稳坐第一把交椅,但除了段重山,他们系里也翻不出来多一个能上他们贼船的憨憨了。
段卷毛就这样成了被攻略目标,卜奕、关健、乔清渠仨人轮番上阵,敌人的碉堡已然摇摇欲坠。
“啊!”段重山一巴掌拍上了额头,“你们烦不烦!”
卜奕就笑,“加不加入,一句话。”
段重山:“不加入你会打我吗?”
卜奕配合他,咔吧捏了下拳,“看情况吧。”
段重山的卷毛都塌了,“我□□的自由即将被资本家禁锢。”
卜奕没理他,拿手机找乔清渠,让她把东西发给段重山,下午再来一趟学校,他们几个人碰头对一对。
发完,又想起来他还带着个大号的人形挂件,抬脸往树下一看,只见挂件本人两条长腿交叠,一本书置在膝头,鼻梁上架着细金属框眼镜,特别斯文……败类。
主楼下,小伙伴们踩着滑板哗哗地蹿,个别技术过硬的还玩起了花式,炫得不行。卜奕瞄了两眼,也心动,踩上板子试了两圈,感觉自己也过硬了。
他观察着别人的动作,对自己平衡力相当自信。掂量着速度冲出去,在即将跃起前喊傅朗,见人抬眸,又冲人家吹个口哨,像个不正经的小流氓。
哗,是小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流畅好听,又够酷。
紧接着,卜奕就腾飞了。
时间在那一瞬像被神奇地拉长了,他停顿在半空,甚至看清了傅朗的表情变化——
他撑大了一双眼,从惊讶到错愕再到惊慌,一帧帧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印在了胶片上。
再接着,是下落的那半秒。
一眼扫过随着他凌空的板子,卜奕脑子里闪过一个巨大的声音:完菜!
第27章 骨折
卜奕飞起的位置很寸,落下的位置更寸。
他一脚崴在板子的边沿上,在惯性作用下,一个趔趄跪了出去,以相当诡异的姿势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那是一个接近于瑜伽鸽式的动作,但他是一只类鸽的鸵鸟——右腿直接撇出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垫在了屁股下面。
卜奕发誓,他听见了骨头在rou里折断的声音。
那种痛是言语无法传达的,如同刀劈筋骨的折磨。
冷汗霎时就打shi了薄毛衫。
汗shi的视线里,傅朗一张冷脸上却像燃了一簇火,火急火燎扑到他旁边,一把撑住他的腰,“怎么样?哪疼?”
卜奕疼得倒气,手下意识攥着傅朗的衣襟,声音打颤,“腿……估计断了。”
这时候,段重山他们也围了过来。
段重山一头卷毛简直要炸起来,在旁边嗷嗷叫,却也不敢过来直接碰卜奕,生怕给他弄个二次伤害。
“赶紧给奕哥弄起来,先去医院!”
“校医院?”
“傻逼啊,打120!”
“对对,叫救护车。”
“这我有经验……九成是骨折了。”
骨折大概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卜奕手挂在傅朗的脖颈上,额角冷汗嗖嗖冒,抵着柔软的羊绒衫,濡shi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