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卜奕也没弄懂乔清渠这是唱哪出,“乔妹估计要单跟他们俩谈。俩缺心眼的,大概怕他俩回头见甲方掉链子。”
卜奕目光往下一垂,看见傅朗手里超市的塑料袋,高兴了,“买什么了?”
“草莓,沃柑,”都是又新鲜又大个儿的,“爱吃吗?”
卜奕点头,“都爱吃。”
傅朗笑了,进厨房去洗草莓。
卜奕拄着拐跟过去,靠门边上摁手机,他这边摁完,傅朗手机那边就振了下。
“你替我垫的医药费,转微信上了,”他冲傅朗晃手机,“剩下是伙食费,咱俩一人一半。”
卜奕比谁都知道打工赚钱不容易,他不了解傅朗跟父母不和到什么地步,但看这情况,那边八成不会给他多少生活费。都是穷鬼,说不好谁比谁更穷点,但总不能让兄弟在钱上吃亏。
可话又不好说得太明,显得小气。
傅朗把草莓从水里捞出来,沥掉水珠,端着盘出来,“行。一人一半。”
卜奕笑着从盘子里捡草莓吃,“真甜。”
他们在这个将将成年的岁数,初步懂得了什么叫心照不宣。
吃过晚饭,俩人一卧一坐,在沙发上瘫着。
傅朗面前堆着几个大部头,膝头放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他那堆宇宙、生命、科学的东西摆卜奕面前他就头疼,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搞那么起劲儿的。
不过卜奕也有的忙。康芃把新剧本给他发过来了,说他笔头好,帮着修修,反正他也瘸了,歇着也是歇着。
收着剧本,卜奕就问康老板给不给工钱,被康芃呲儿了一顿,然后给他转了一千,让他跪安。
卜奕收了钱就乐,转头又给康芃转回去八百,说,我没那么值钱。
顺手,康芃又给他个任务,让他跟方舞阳沟通,从剧本细节开始,让方舞阳从头参与。
“你小子的天地在外边,跟我这儿留不长,我不榨你榨谁。”
电话里,康芃是这么说的,像个女土匪。
卜奕歇在家里,改剧本教小孩,顺手再看看课件,对着书自学,剩下时间基本都在跟乔清渠他们对设计上的零碎细节。
日升月落,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
北城终于供暖,卜奕高兴地甩掉了棉睡袍,换上单衣在屋里嘚瑟。
这些天,他有时候憋得烦了躁了,就把《晚安》找出来听,缓缓流淌的音符,像细而蜿蜒的溪流,从心尖上滑过去,抚平那些毛躁。
收到《晚安》以后,卜奕没追着傅朗问,傅朗也没提,就像没这事儿一样。
不过卜奕明白,傅朗是懂他了,才录了这短短一段曲子。
他那点脆弱,没写在脸上,全印在细枝末节里了。
其实就是没安全感,但这几个字说出口丢人,卜奕也不想把陈年旧事翻出来磕碜自己。
从某种角度上,或许傅朗与他“同病相怜”,所以他明白。
而这种不必宣之于口的默契,让卜奕放松,也舒服。
再过两天乔清渠他们就要去见工作室的人,也算是他们的甲方。卜奕觉得他们不能那么随便,拎着一堆零散的东西就去了,不专业。
他蹲家里Cao刀ppt,要把他们的理念和方向掰开揉碎讲明白,也要给他们的产品抬抬高,弄点逼格出来。
做ppt的时候他嘴也没闲着,拽着傅朗先给他上课,试图给理科生讲明白感性的设计,结果对牛弹琴。
“行吧,你就说,好看吗?”卜奕把电脑怼到傅朗眼前,指着套在人台上的新系列。
“这是女装。”傅朗扫一眼,一笑,带着点促狭,“你比我有发言权。”
卜奕怔了怔,然后大喇喇笑起来,“欺负我现在断腿揍不了你是吧!不行,”他开始不讲理了,伸手把傅朗电脑合上,“不说个所以然来,待会儿酸nai加餐没你份了。”
最近熟了,卜奕的小脾气也开始冒头。以往在别人跟前都是“奕哥”,到傅朗这儿就“哥”不动了。
“好看。”
“得了,你就敷衍吧。”
傅朗难得露出笑模样,卜奕就稀罕他那个意外造成的酒窝,手欠,弯身过去一戳,“祸兮福所倚。一个疤,反而给你添了种不一样的帅。”
艺术生的审美傅朗不懂,但忽然欺近的人却让他乱了方寸。往后猛地一靠,要躲那根找事儿的指头,却不慎推到了摞在茶几上的书。
噼里啪啦,灾难现场。
卜奕愣了,搓一下自己指尖,“干嘛,它咬你了?”
傅朗尴尬地扯动嘴角,弯身去收拾一地狼藉,“别闹了,给你拿酸nai喝。”
卜奕抓了把头发,单腿蹦着倒在沙发上,抱着笔电出了神。
一种莫名的气氛在客厅里蔓延,不完全是尴尬,似乎还有点别的,但卜奕体会不出来,他简单地以为是傅朗不爱开这种玩笑,生气了。
惹人生气不是什么好事,卜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