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零食这事儿,大概能传染。
卜奕他们要期中考,崔凯那边只能让他乐队人先顾着,等考完了他们再换班。中间江桐给他打过电话,说经纪人不依不饶,要把崔凯往死里搞,让他这边出院那边就进看守所。
这种麻烦事,卜奕也没经验,只能先安抚住江桐,说他们几个臭皮匠再想办法。
考完这天,几个人在四食堂吃串串。
“没办法,”关健撸了一串又一串,嘴上一圈红油,“这么说吧,就是把咱几个卖了,那钱也不够给老崔赎身的。他只要没解约,他就还捏在别人手里。”
这事儿一环套一环,从他们角度看,无解。
段重山攥着串,啃不下去,发愁得很,“奕哥,你有啥想法?”
卜奕也没辙,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通天的本事,“先把老崔照顾好,什么都没命重要。”
段重山叹口气,不说话了。
他恨自己怎么不是个牛逼闪闪的人物,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们也别垂头丧气,事在人为。”乔清渠近来都跟着他们混,有事没事就和关健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
关健扒拉一口米饭,还是辣的直抽气,“你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乔清渠横他一眼,“辣成这样了也挡不住你烦人。”
下午,卜奕和傅朗去医院。
卜奕是个小瘸子,他得有人搭伴,现在所有人都默认他的伴儿固定就是傅朗,没人跟他抢。
下了地铁,俩人慢腾腾往医院走。
“应该打个车。”傅朗眉心皱起褶子,刚才地铁上,卜奕被人踩了好几脚。
“多贵啊,”卜奕嚷,“我最近去不了剧社,收入简直断崖式下跌。”
想着银行卡里逐日减少的数字就rou疼。还打车?但凡要是腿没事儿,他能扫辆单车骑过来。
这阵子,不光是卜奕账户空虚,傅朗也同样在赤字边缘徘徊。
“钱财乃身外之物,”卜奕笑了声,扒拉着傅朗肩膀勾搭上,“穷就穷,小事儿!”一副要出门组丐帮的潇洒样。
热乎乎的气拢过来,傅朗电打了似的脊梁一僵,指着前面水果店,“我去买俩苹果。”然后就把小瘸子撂在了原地。
卜奕臂弯里一下空荡荡,不爽地向前望一眼,心想,干什么呢,挺大一个人,怎么还搞起gui兔赛跑了。
他自认是那只gui,拄着拐老大不乐意地蹒跚到水果店门口,斜着眼瞄,余光瞥见那只高挑挺拔的兔子要出来,就别开眼,装没看见。
小孩儿一样闹别扭。
傅朗用装西瓜的兜子撞了他一下,顿顿的,也不疼,撞羽绒服上,噗一声。
“干什么?”
“叫你走。”傅朗手举了举,“沉。”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卜奕憋不住,就在后头问:“大冬天买什么西瓜啊。”
他昨天叨叨了一晚上西瓜冰,明知故问。
可惜前面那位没给他嘚瑟的机会,“我喜欢反季节水果。”
进了医院正门右拐,两人径直去了住院部。
——崔凯恢复得挺好,几天前转进了普通病房。按医生的意思,如果没其他问题,再过阵子就能出院了。
不过出院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病房是单间,贺斯年托人办的。这么一来,江桐就不用来回折腾了,撑一张陪护床,就能住下。但一个人的Jing力到底有限,他们剩下几个哥们有空的都白天过来替一替,没真让江桐一个人扛。
傅朗在前面走,卜奕在后面闷头跟,结果到了病房门前,大步流星的人却杵着不动了。
“干嘛?”卜奕拱过来,“进去啊。”
“诶,别……”没拦住,门被推开了。
屋里,中药味混着消毒水味,浓重得刺鼻。阳光越过窗棂,铺洒在床畔的地面上,像抹了层淡金。
崔凯只有一只手能动,而这只手正兜着江桐的后脑勺,把细瘦的男孩压在自己受伤的胸膛上,动情地吻他。
画面旖旎,震垮了卜奕的大脑。
所幸手脚比脑子反应迅速,拄着拐,比旁边腿脚健全的人溜得都猛,一眨眼,就到了廊那一头。
傅朗替里面的两人掩上门,跟上卜奕,看戏一样看他Jing彩纷呈的个人演出。
“艹?艹!”卜奕脸怼着半开的窗,哈气直往外喷。
傅朗把装水果的兜子搁一边塑料椅上了,拎一路,压得手疼。
旁边那位哈赤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他俩看见我没?”受惊那劲儿没过去,说话都结巴。
“情到浓时……”觑着他涨红的脸,傅朗打趣,“当然看不见。”
卜奕松口气,又笑了,“老崔居然是个弯的?他他妈哪像个弯的?行,我知道他为什么揍那经济人了。换我,我也得揍,揍他个姹紫嫣红。呸,孙子!”自言自语完,转头关爱起他室友,“吓着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