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傅朗一把压住他膝盖,说一不二的架势,“再动你就一口虾rou也别吃了。”
卜奕一瘪嘴,老实了。
旁边方舞阳挺稀罕地看过来,跟看西洋镜似的。
他从没见过奕哥这样。什么样儿呢?
方舞□□体描述不出来,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类似于一种纵容。
对他自己,也是对傅朗。
一个看上去万事都能扛的人,忽然到另一个人面前就任性了、闹小脾气了,这是不一样的。
方舞阳心里头的滋味有点儿怪,但不肯细琢磨,就想着等吃完夜宵还是别赖着了,怪没劲的。
傅朗对又油又辣的重口味没什么兴趣,就戴着一次性手套专注地剥虾。他剥出来的虾rou都挺完整,一个个码在米饭上,攒一堆了,就用手肘碰碰卜奕,叫他吃。
卜奕吃得痛快,吃完两拨,就拽傅朗,“饱了。”还跟着打了个嗝。
傅朗也没嫌他,把一次性手套一摘,“水果还吃吗?”
卜奕没敢说要吃,怕显得自己像个废物。他叫傅朗去洗手,然后瘸着腿跑厨房里一通鼓捣,切了苹果和橙子,把剩的四分之一西瓜也拿出来切了,再喊方舞阳过来端。
“晚上住这儿吧。”卜奕对方舞阳道。
“不了,”方舞阳端着果盘摇头,“我还是走吧。”
卜奕在手巾上一抹水珠,“不是卖惨说无处可去么,哥收留你几天。”
傅朗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卜奕这么一句。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下裤缝,粗糙的牛仔布擦过指腹,涩涩的。
“不用。”方舞阳抬头,不知怎么,委屈起来,“康老板找我了,说剧社有宿舍,能给我住。”
卜奕没心没肺地笑了,“哎呦,资本家的良心终于被叼回来了。”
康芃既然知道了,卜奕也就放心了。
毕竟方舞阳还不算完全成年,对自己的行为缺乏理智判断,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康芃出面去和监护人沟通。
康芃是个快刀斩乱麻的爽快性子,跟方舞阳问好了卜奕的地址,午夜前亲自开车来了。
傅朗和卜奕把困得揉眼的小孩送下楼,离着老远,看见康芃正靠在车边抽烟。走近了,才闻见她身上有很淡的酒气。
卜奕眉一皱,“酒驾啊。”
“哪敢,”康芃哼笑一声,“别人没端稳,洒我身上了。”
她脸色很难看,发梢也有点chao,似有似无的酒味儿顺着风往卜奕他们这边飘。
“不是……姐,你要有事儿你说话。”卜奕看着神经粗,有时候却敏感得吓人,“别看我瘸了,我这儿还有个不瘸的呢。”
康芃扫一眼傅朗,就笑了,“中二病吧你,成天脑子里就是打打杀杀的。行了,小方赶紧上车。”她把烟灭了,冲方舞阳一偏头,“长本事了,还敢离家出走。”
方舞阳在卜奕家蹉跎了一下午时光,那点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知道是自己理亏,没多说,跟俩哥哥道个别,就钻副驾了。
康芃也冲俩人一摆手,要开车走,冷不丁手机响起来。
她摸出来一看,盯了两秒,直接挂了。
没等手碰着车门,手机又叮叮咣咣响,她一脸烦躁地接起来,“你有完没完了贺斯年!我告诉你,你要再打,咱俩就他妈彻底一拍两散!”
话音落下,冷风倏地吹来,卷起了地上的枯叶。
第38章 靠近
康芃能这么发脾气不意外,但冲着贺斯年就挺意外了。
这俩人算是发小,没一块儿长大但也差不多,反正生活里一直有对方的影儿。卜奕跟他们认识这些年,两人一直很和气,什么事都有商有量,一般不急眼不红脸,这还是头一次撞上康芃发这么猛的火。
不过康芃显然一个字也不想透露,沉着脸叫他俩赶紧回,然后就钻进驾驶室带着方舞阳走了。
小瘸子和傅朗往回走,顺路拐楼下小超市买了包白沙揣着。
傅朗觑他一眼,“最近烟瘾挺大?”
“那倒没有,”卜奕让寒风吹得竖起了领子,脖子使劲往里缩,“揣一包心里踏实,想抽的时候就能有。你们这种不抽烟不喝酒的科研人员,不懂。”
傅朗沉默,的确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周后,方舞阳打来电话,说康芃出面,跟他老爹沟通过了,再三打包票,又邀请对方参观了剧社和基金会,这才打消了他要把方舞阳五花大绑回去的想法。
卜奕放心了,在周中挑了一天,趁傅朗没课,去医院复查他的狗腿,计划着拆掉夹板去一趟剧社。
地铁上,收着关健发来的一声咆哮。
贱贱:姓卜的,你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小健健了
卜奕让他恶心了一下。
一:能说人话吗?
贱贱:你拆夹板不让我陪着?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一:我他妈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