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极了,心脏被鼓胀得像是要爆炸一样。
舞台上的情绪蔓延到台下,观众们跟随着故事中的喜怒哀乐,入戏了。
傅朗手里的节目单被捏皱了。
不是为流光溢彩的方舞阳,而是为失去生命力的卜奕。
别人眼里的珍宝在他看来平平无奇,别人不入眼的业余配角却是他眼里的和璧隋珠。
落幕了,散场了,傅朗和人群走了反方向。
今天隔壁剧团没戏,化妆间宽敞得很,卜奕就让梁灿帮他卸妆,谁知道刚把裙子换了,傅朗就敲门进来了。
梁灿跟傅朗不熟,但之前见过,挺酷地打了个招呼,“奕哥马上就好,傅哥你坐会儿。”
傅朗应了声,抬眼和镜子里的人视线一碰,鬼使神差说了句让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回去卸行吗?我饿了。”
他话音不软,还是老样子,硬邦邦的。明明是问句,却像不讲理地提要求。
梁灿一听,手就停了,垂着眼问:“卸不卸?”
卸不卸都无所谓,也不是第一回 带妆走了。卜奕就是觉得新鲜,不知道傅朗又琢磨什么。
“不卸了。”
卜奕腾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梁灿。梁灿一捂下巴,“我天,奕哥,我这下巴要是个假体你能把我饺子馅撞出来!”
“去补补,哥给你报销。”卜奕蹬上他的运动鞋,羽绒服一裹,冲傅朗飞个小眼神,“走,吃饭去。”
两人肩并肩出门,身后一片唏嘘。
“姑娘”他长发飘飘,大步流星,像根成Jing的柱子。傅朗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暗自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第45章 决心
十点多了,旧街市上的铺子已经关得七七八八,只剩两排整齐的路灯亮着。
卜奕把毛线帽子递给傅朗,“戴着。”
傅朗看一眼,没接,“不用,我不冷。”
卜奕一拽他,干脆利落地给套头上了,再一指自己的假发套,“我脑袋上有一顶了,戴两层非给我捂出痱子来。”
傅朗和他面对面站着,觉得他白得晃眼,伸手在他脸上刮了下,捻了捻手指,“真白。”
梁灿用的粉底比卜奕皮肤要白一个度,刷墙一样涂了好几层,让他的脸在灯光下像瓷一样,几乎能反光。
“舞台光一打,就显不出来了,”卜奕耸耸肩,“你是没见过之前,梁灿弄了一管血红色的唇膏,那一抹……”他话音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傅朗是见过的,尴尬地蹭了蹭鼻子,“哈,你见过。”
傅朗一笑,就是啊,他见过,还吓得不轻呢。
“你是什么心路历程啊,”傅朗调整了下头上的毛线帽,暖暖的,“企图用红唇迷惑我的视线吗?”
卜奕谨慎地点头,“听说红唇对直男来说就是大浓妆了,都大浓妆了,那你肯定认不出我啊,没想到……”你是山路十八弯的弯仔。
后半句话没敢说,怕挨打。
“我觉得眼熟,但也没往你身上想,毕竟,”他顿了顿,“很难联想到一块儿。”
卜奕嗤嗤地笑,像个漏气的气球,转脸看着傅朗,“现在呢?”
他这么侧着脸,下颌线条被柔化不少。昏黄的路灯下,又被加了层天然滤镜。眼一眯,有种媚眼如丝的情态,却又不女性化,是英气的好看。
视线相撞,心里的弦被狠狠拧动。
“看路。”傅朗伸手把他拨回去,让他往前走。
“哎,吃什么去?”卜奕也不在意,反正马甲早就掉了。
傅朗想了想,“鸡煲?”
“行啊!”卜奕乐了,他惦记鸡煲一个多月了。
鸡煲店就在卜奕家附近,俩人一合计,算了,干脆别回宿舍了,直接回家吧。
在宿舍里得知消息的关健和段重山在群里嗷嗷,说你们俩变了,你们背着我们偷吃还夜不归宿!
卜奕对着手机狞笑,拍了桌上热腾腾的鸡煲给他们发过去,表示有福同享,才是真兄弟。
随后,被关健和段重山联合骂了一百多条。
鸡煲咸香,汤底醇厚,配上香菜和葱花,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鸡rou煲得很入味,rou质劲道,却炖得离骨,并不难咬,搞不出面目狰狞啃骨头的丑态。
俩人都饿坏了,一通风卷残云,吃到一半,卜奕忽然想起来什么,猛一拍脑门,就转身去掏书包。
傅朗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搁下筷子看他,“怎么了?”
“徐哥给的黑珍珠草莓,说是日本进口的,”卜奕把自己私藏的那几颗掏出来,献宝似的往傅朗面前一推,“喏,给你留的。”
透明的硬塑料盒里躺着几颗草莓,一颗莓子一个坑,躺得整整齐齐。
傅朗看着黑红的果子,心热了,眼也热了。他从小到大衣食不缺,没有人会惦记给他留点什么,分享什么。反正想要的都能拿钱买,谁也不会干这多余的事。
煮鸡煲的锅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