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顾念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即使要学的东西再多,考试的内容再难,顾念也没觉得有什么,那怕是后来工作了,没日没夜的加班、画图、看报表,或是跟着宋旭尧连轴似得出差考察,宴请客户,空着肚子喝白酒,吐完回来继续喝,弄到自己差点胃穿孔,可顾念依旧没觉得苦过。反倒是宋旭尧离开之后的每一天都让顾念觉得日子难挨的要命。
或许顾念现在的病就是因为当初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吧,小的时候因为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就容易犯胃疼的毛病,后来一点点变成慢性胃炎,再到现如今的地步,就跟顾念整个人一样,全都是咎由自取,一点都怨不得旁人。事实也证明了Jing神上的苦果然是要比身体上的苦更加让人难以承受,身体再苦大不了闷头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依然是元气满满,反倒是Jing神上的苦,它会无时无刻的折磨着你,让你白天心不在焉的困顿,夜里辗转反侧的难眠,整个人都活的像一具行尸走rou一样。
顾念有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去想,也许从他一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这辈子就是要来承受苦难的,而因为宋旭尧的出现,被额外的恩赐了几年的幸福光景,代价就是自己现如今的一身恶疾。所以说人生在世那有什么安之若素,甘之如饴,不过是把那些相信运气和奇迹的时间都用来顺从因果和报应了而已。
两菜一汤又有荤有素的晚饭是顾念力所能及的慰藉自己的唯一方式,虽然一个人的晚饭看起来免不了有些心酸却也足以支撑着顾念走下去。吃过晚饭后,顾念习惯性的窝在沙发里看书。笛安的《西决》,顾念看了很多遍的小说,不仅是因为他喜欢笛安克制冷静的文字,更因为他感同身受于主角郑西决的身世。可能是因为今天又是收拾,又是采购,又是做饭的,耗费了不少Jing力,顾念没看几页就觉得困意上涌,本想着闭上眼睛养养Jing神,毕竟要是这会儿睡多了,怕是到了晚上又要难熬了,却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又睡到了七点多。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顾念本来就眠浅,被细碎的声音一搅便醒了过来。
宋旭尧正好撞见了躺在沙发上的顾念,他们两个已经快有三个月没见面了,原本宋旭尧也没当一回事,毕竟两个人认识也有□□年了,顾念又一直是这种不温不火的性格,无论是高兴还是委屈也都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反倒是昨天顾念的一通电话就像是一根软钉子似的,扎在宋旭尧的心里,怎么都觉得不痛快,跟周冉做那些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也都是顾念,即便周冉再怎么低三下四的主动迎合,宋旭尧也没提起太大的兴致,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也就匆匆了事了。第二天回到公司里,宋旭尧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满心想着的都是应该买点什么礼物补偿一下,可是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东西,宋旭尧不差这点小钱,但礼物这东西送的不对还不如不送,似乎也在这一刻宋旭尧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有点开始不了解顾念了。
“回来了。”顾念起身朝宋旭尧走过去。
“我让小李送来的蛋糕吃了吗?”宋旭尧道:“昨天实在是太忙了,差点把你的生日都给忘了。”
顾念骤然停住脚步,怔怔的看着宋旭尧,看着这个曾经深深迷恋的男人。顾念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竟然疏离到需要靠谎言来维系的程度了,宋旭尧的确很忙,可究竟在忙些什么顾念很清楚,但顾念不能更不敢把这些都挑出来明说,自己好不容易才盼回来的人,刚一见面连温存的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就吵起来未免也太讽刺了,更何况顾念现在的日子也所剩无几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让两人反目成仇。
“那你都忙完了?”顾念很自然的问。
“怎么能忙的完,一到年末事情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旭尧张开双臂把顾念抱在怀里,在顾念的耳边轻声道:“再忙我也得回来啊,已经错过你的生日了,再不回来你不得恨我。”
顾念把下巴嵌进宋旭尧的锁骨里,感受着这份迟来已久的情意,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食品的保质期。顾念想到了现在还被丢在冰箱里的那几袋牛nai,明明包装看起来还是那样,可里面装的东西却已经不能再用了。
“你吃完饭了吗?”顾念从宋旭尧的怀抱里挣脱开,“我今天做了点菜,还炖了汤,你要是没吃饭我给你热一下。”
“这么有兴致?是猜到了我要回来了吗?”宋旭尧看着顾念,努力的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只可惜在顾念的脸上除了略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悲喜。
“先去换衣服吧。”顾念转身朝厨房走过去,空留下宋旭尧一个人无措的伫立在原地,而在这一刻宋旭尧心里原本隐隐的不安变得愈发强烈了,看着顾念瘦削的背影,宋旭尧甚至凭空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感觉,不过才三个月而已,怎么就会像是完完全全的换了一个人,还是因为自己忘了他的生日生气了,所以才故意装成这样的?宋旭尧拿不定主意了,但愿是真的生气了吧,宋旭尧如是想着,他情场得意多年,哄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撒起谎来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