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天傍晚的时候,有一个保安一样的人把一个大纸壳箱子送了过来。季斯南接过箱子的时候掂量了几下,只觉得没什么重量,问过保安,保安也只是说送给一位叫顾念的先生的,其他的则一概不知。季斯南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箱子可能是宋旭尧派人送来的,仔细检查了一下箱子,见并没有什么密封措施,便直接把箱子打开了。
本以为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季斯南也认得,就是当初顾念借给他穿的那件。
“斯南。”顾念在季斯南的背后轻唤了一声,“有人送东西来吗?”
“……”季斯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把装着羽绒服的纸盒捧到了顾念面前。
顾念在看见那件羽绒服的时候很明显的顿了一下,手也跟着悬停在了半空,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可言。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这就去安排别的地方。”季斯南看出了顾念的犹疑,更怕他一时间睹物思人,又重新回到宋旭尧的身边。
“不用了。”顾念慢慢收回手,“他怎么样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季斯南还有些放心不下。
“没有可是了。”顾念微笑着,“这段时间你忙前忙后的,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还折腾什么。”
“可他要是来找你……”季斯南欲言又止。
“放心吧。”顾念的神情一如往常般寡淡,“我不会再见他了。”
顾念说罢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季斯南一直目送着顾念进屋上楼,直到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二楼露台后的落地窗边。
等到顾念重新坐回到躺椅上,Tiger那壮硕的身躯也从不远处慢慢踱步而来,先是在顾念的裤腿上蹭了蹭,然后又如同往常那般趴在了顾念的脚边。
翌日清晨,两个人都起得很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还险些撞到了一起,顾念无意间注意到了季斯南卧室里的灯还一直亮着,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听江妈妈提起过季斯南因为怕黑所以晚上睡觉一定要开着灯的事来,不由得心中有些愧疚。自从住进温泉山庄以来,顾念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季斯南为他安排好的一切,却从来未曾想过季斯南也不过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孩而已。
“吃完早饭我们俩出去走走吧。”顾念想了想说道。
“出……”季斯南吃惊的看着顾念,睁大眼睛的样子莫名的还有些可爱。
“怎么了?很奇怪吗?”顾念微笑着反问。
“没有没有。”季斯南连忙摆手。
“那我先去准备早饭啦。”顾念说着朝楼下走去,他昨天晚上已经提前把米洗好放到了锅里又按了定时,冰箱里还有速冻的包子,其他的酱菜也都是现成的。
饭桌上顾念一直若有所思的默默喝着自己身前的白粥,季斯南也像是有心事似得,就连他最爱的大包子都打动不了他了。吃过早饭后,顾念照例去给Tiger的猫食盆里添粮添水,季斯南则乖乖的扮演着铲屎官的角色。换好了猫砂之后,两个人便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温泉山庄空气清冽干爽,虽然现在还在冬天,山庄里的景致难免差了些,可放眼望去依旧是天辽地阔,浮云过处,似乎连心胸都跟着开阔了许多。
顾念把自己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并不是宋旭尧昨天傍晚送来的那件,可季斯南的脑子里却始终萦绕着那件衣服。其实现在的气温已经不像深冬的时候那么冷了,再穿羽绒服很明显已经有些不合适了,只是顾念的身体着实是太过虚弱,又不能受一点风寒,所以也只能想对付数九寒冬那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默默走着,季斯南的心也随着两人的脚步而不断的起伏跌宕着,他害怕顾念会突然之间站住脚步,然后说出一些狠心决绝的话来,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慢慢的走到了一处长廊,上面爬满了苍劲粗壮的老葡萄藤,想来在盛夏时节,这里定然是会被手掌般油绿的叶子铺满成一地的Yin凉,只是在这样的时节,也只能留下一抹萧索苍凉的轮廓。
顾念也觉得有些累了,便靠在长廊的柱子旁喘了口气季斯南见顾念突然停住脚步,整个心也跟着一沉,料想该来的迟早会来的,一时间季斯南也有些释然了,毕竟他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顾念走完最后的这段路,至于顾念会如何选择取舍,季斯南已经不在意了,只要顾念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让季斯南做什么他都愿意。
“你在溪城有信得过的律师吗?”顾念幽幽的问。
“律师?你找律师干什么?”季斯南诧异的看着顾念,实在搞不懂顾念想要做什么。
“你听过意定监护人协议吗?”顾念迎上季斯南的目光,看着他不解的摇了摇头。
“《民法总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