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
半个月后,我和母亲搬进了他的家,崔定林亲自开着车来接的我们。我拉着母亲的手进入了他家的别墅,我的呼吸不自觉轻缓起来,就连眼神也拘谨起来,一踏进,便听到了钢琴的声音,首先是杂乱的几个音零零碎碎绕进耳蜗,接着崔定林仰头喊了一声:
“崔安承!快下楼。”
琴声戛然而止,几秒后,琴音又一下子爆发,直直闯入我脆弱的耳膜,它在肆虐,在毁灭,在哀嚎。我心咯噔一下,随后感到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那首曲子叫做《克罗地亚狂想曲》,我一辈子都记得。
还好,第一次见面也没有那么糟糕。
曲毕,楼梯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我循声望去,便见到了那个少年——崔定林的儿子,英俊的五官,嘴角勾起的笑,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修长结实的身体,我竟挪不开眼睛。
而我,只是一个面目疲倦,清秀单薄的孩子。
崔安承先是走到我母亲面前,轻轻点了下头,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母亲激动地双手不知安放何处,只满口答应着“好好好。”
然后,他又面向我,蹲下,与我差不多一样的海拔。我平视着他,看着他的笑容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却一把将我抱起,转了两圈,大呼道:“呀,那么可爱的娃娃。”
娃娃......??我就这么低着头看着他,面容依旧波澜不惊地被崔安承悠来悠去。
“快,喊哥哥。”
......
“哥。”我还是干巴巴地喊了他一声。
崔安承大笑。
崔定林在一旁警告着他:“你安稳点,别吓着小亦。”
至此,属于我宋亦舟与你崔安承的故事,开始了......
第28章 哥哥与弟弟
我来到崔家已经一年了,我要开始上我的新父亲崔定林安排的一所小学了。九月一号那天,我早早起床,独自洗漱完了,换好了早已预备妥当的校服,与正在忙碌早饭的姆妈张婶打了声招呼,张婶早已习惯了我早起的习惯,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向我招了招手。
我抱着一本带有注音的《格林童话》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起来,早晨shi气过重,我只坐了一小会便觉得身上的夏季校服抵御不了这清冷。但我自小身体孱弱,便也养成了不太好动的习惯。我只是缩了缩身体,埋着头有些吃力地继续看着故事。
时间长了,我便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自己本不在意,可我忽然被一个人抱起,头不由深深埋在那个人的胸膛里。
崔安承抱着我坐在长椅上,假装嗔怒的样子,拍了下我的屁/.股,狠着声音说道:“宋亦舟,你怎么这么淘呢?你这样子咳咳咳,哮喘发作了怎么办?”
我用右手紧紧护住屁/.股,防止崔安承的再次“侵/.犯”。
崔安承在等着我说些什么,等了好一会儿,他有点着急,摇了摇我的肩膀,我禁不住他的气力,哼了一声。
“小亦,说句话啊。”
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歪着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崔安承一眼便看透了我的表情,说道:“你随便说句话就行,你这样不爱说话是个坏习惯,要改。快,说句话,我想听。”
......
“哥。”我将我的词汇库翻来翻去,最终选了这个能让崔安承激动的字眼。
果然,崔安承乐得抱起我就走进屋里,一遍遍夸我乖。
吃完早餐,我背起书包,崔安承拎着我那双被张婶擦的光亮的小皮鞋,我没有急着接过鞋,我抬起胳膊拉住崔安承的食指,崔安承186的大个子需要我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而崔安承每次与我讲话都会很绅士地半蹲着。
我拉着他的食指带着他走到墙角,小声地说:“你今天可以送我去上学吗?”
崔安承倚着墙,笑了笑:“好啊,你等着我换下衣服。”
路上,崔安承一直叮嘱我:“你的药千万不能忘吃哦。”
“在学校乖乖的,等我下午在爸的公司忙完工做就来接你。”
“对了,在学校吃药的时候要喝温水,不能喝冷水。”
我一一答应。
崔安承也说到做到了,我一放学第一眼便看见大门口的崔安承,他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我无声地走到他的面前,他瞄到了我,利索地将打火机塞进口袋,对我笑了笑。
我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不说话,他弯腰将我抱起,我终于忍不住,趴在他的肩膀上抽噎起来,他慢慢抚着我的背。
“哥...哥哥,我没有好好吃药。”我红着眼说。
“怎么了小亦?”他的声音又温柔了起来。
“我的药被...被两个小孩子...碰到地...地上,还有人踩了一脚...都脏了。”
崔安承不说话,紧紧抱住我。
“哥哥,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