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徐徐呼出一团缭绕的烟雾:“你要是问我,我会和当年给出相同的答案——”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大灾变。’”
萨缪尔抢在路易斯之前说出了对方的原话。
“你说过,自己对圣器不感兴趣,也不认为灾变能从根源上消除。险恶的人心比天灾更加难以捉摸,我认同这一点。但无论如何,找到圣器、终结灾变是我们托雷索家族的宿命,也是教团的职责。我的父亲,艾德里安的父亲,还有海格的导师,他们都死在了寻找圣器的路上。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不能被那些鼠目寸光的投机者妨碍。”
“又是宿命论啊。”路易斯长叹一声。他注视着萨缪尔,那双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的碧绿眼眸与艾德里安甚是相似,这令路易斯感到一阵恍惚。“那时你之所以离开我,大概也是因为我对消除灾变持消极态度,不会陪你寻找什么古圣殿吧。”
萨缪尔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归根结底,他的确利用了艾德里安,也利用了路易斯。
路易斯挥开眼前的烟雾,又缓缓说道:“看在过去的份上,我还是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你委托我制作的火器也已经快设计完了,等材料一到,很快就能成形。但是,我不希望艾德里安成为你实现愿望的牺牲品。如果让艾德里安继续跟在我身边,他迟早会被协会的激进派盯上。我比谁都熟悉赏金猎人那一套。他还年轻,看着他被卷进这样的Yin谋,我会有罪恶感。”
“好吧。至少在我离开玛lun利加前,艾德里安会暂时留在飞狮公馆,他正好需要养伤。那之后怎么打算,就看他自己了。”萨缪尔作出了妥协。“你迟早会发现,让他留在身边是有好处的。”
“我对此深表怀疑……”
“话说回来,你还没交代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呢。”萨缪尔默数着路易斯叹气的频率。“艾德里安不会随随便便放弃任务,这一点我很清楚。”
“的确是我激他走的。”即便是感情经历丰富的路易斯,也觉得这种事情很难开口。“我亲了他。”
“……什么?”
萨缪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Jing彩,但路易斯无暇欣赏。他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别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有尴尬的时候。我已经自我检讨一天了。”
“那可是我侄子啊……”萨缪尔一脸的难以置信。
路易斯垂着头,闷声说道:“多谢提醒,我知道那是你侄子。顺带一提,我从没有把他看作另一个你,最好不要用艾德里安跟我打感情牌。你们完全不一样。”
萨缪尔环起手臂,摇了摇头:“我本就没这个打算。不过我很好奇,你对艾德里安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你很讨厌他吗?这孩子性格很随和,能力也不错,至少不会拖你的后腿。”
“不,我并不讨厌他。”路易斯马上否认。“相反,我很喜欢那种个性。”
“除此之外呢?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吗?”
路易斯很诚实:“不清楚。”
萨缪尔不禁哑然失笑:“你居然‘不清楚’?别说笑了路易斯,我是看过你招蜂引蝶的。就算现在改过自新、收敛了许多,你也绝不至于这么迟钝,连自己对谁抱有什么感情都察觉不出来。”
说罢,他整了整衣领和袖口,将披在肩上的斗篷戴好,准备“走来时的路”从窗口离开。
“萨缪尔。”
被叫到名字的人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萨缪尔回过头,视线正好与路易斯对上。
路易斯说:“我曾经真心喜欢过你。”
萨缪尔背过身去:“……我知道。”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赏金猎人的神情分外平静。“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你依旧是我的朋友。”
“谢谢你,路易斯。”
萨缪尔的声音很轻,其中盛满了越过往事的释然。
清晨的银湾海鸟云集,扬起的船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碧海上的帆影伴着波光流动,帆上的巨幅图案也因此荡出了新奇的纹样。
很快,探险家胡塔的爱船“信标号”将再次扬帆起航。
这一次,信标号将顺着海岸线南下,将在玛lun利加中转的香料、珠宝和丝织品运向库诺大陆南部与西部的其他港口;完成贸易任务后,信标号又将秘密接近大陆西北的“沉默之地”,为即将前往洛格玛地区寻找圣器的萨缪尔等人建立前哨站。
和迎接信标号返航时一样,伸向海面的栈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孩子。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信标号的水手!”
“你还是省省吧!等你当上水手,我都有自己的船了。到时我就叫它‘瓦瑞娜号’!”
“哈哈哈,瓦瑞娜不是你家小猫的名字吗?”
作为信标号的主要赞助人,托雷索族长兄妹理所应当地出现在海港区,为可靠的伙伴胡塔送行。艾德里安也跟在他们身边。
趁着船锚尚未出水,船长胡塔让达lun骑在自己肩上,扛着他在甲板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