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种感觉暂时置于脑后,专心应付眼前的情况:“好吧,丽兹,那我们最好像成年人一样对话。直说吧,你希望我帮你干什么?”
丽兹说话时语速很快:“我赶时间出城,但预定好的马车正被几个流氓占着。你先帮我把马车抢回来。”
丽兹的描述语焉不详,似乎在刻意遮掩着什么,而路易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环着手臂,慢悠悠地回应道:“财物被霸占,你可以去找守卫啊。这又不是无光者伤人,他们会管的。”
“我不能去找守卫,”丽兹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不然我就出不了城了。”
“哦?”路易斯扬起一边眉毛。“你该不会干了什么坏事,正在被总督府通缉吧。这样的活我可不接,要是帮你偷渡被逮个正着,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丽兹皱起眉头:“我才不是坏人!按照玛lun利加现行法典,只要能自证对委托人的真实目的不知情,又没造成严重后果,赏金猎人是不用对委托人的行为负责的,连罚金都没有。况且我只是出趟城,又不是不回来了。”
路易斯笑了:“你对这方面倒是挺熟悉啊,从小就通读法典?”
“那当然,我可是——”丽兹赶在下意识自报家门前闭了嘴。她清了清喉咙,有种强装大人却力不从心的局促。“总之,先把马车从流氓手里夺回来,再掩护我混出城,你的工作就结束了。”
“出城?你要去哪儿?”路易斯留了个心眼。
丽兹仍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打算:“这你就别管啦。”
路易斯干脆用上了推销自己的手段:“城外是有劫路强盗的,你不打算雇一个保镖?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反正没别人跟我分成。”
丽兹倒是对路易斯保持高度警惕:“那要是你见财起意,等到城外僻静的地方,反而对我下手怎么办?”
路易斯笑道:“我要真是这种人,早就没法在道上混了。你可以找别人求证我的信誉,比如飞狮公馆那的托雷索族长,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其实这也就随口一说,路易斯知道丽兹不会真的跑去到处找人,张口就问“这个路易斯·科马克是不是道德败坏的危险分子”。
丽兹想了一会儿,权衡利弊后,觉得路易斯说得有点道理:“……行吧,那我就雇下你了。但别想着耍小聪明!我会盯着你的!”
“好好好,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老板’?”路易斯伸了个懒腰。“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有小流氓占着你的马车不放,对吧?我先帮你教训他们。”
丽兹将翻开的帽子重新戴上,带着路易斯往海港区深处的巷落走:“我知道他们在哪,跟我过来。”
馆长和丽兹的家离银湾塔不远,就位于中心城区与贵族区的过渡地带,外观Jing致而低调、装潢素雅,不难看出主人的审美品味和家世背景。
走进丽兹的房间时,除了掩不住的紧张,艾德里安也不禁为她屋内书籍的藏量感到意外:厚薄不一、主题各异的书本挤满了墙边的书架,窗前木桌上垒起的两摞文献和摊开的笔记上布着隽秀的字迹,就连床边的矮柜都倒扣着一册描写古帝国君王的传记。
这样的东西太多,令人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丽兹小姐也很喜欢读书吗?”艾德里安问道。
馆长忧愁的脸上难得扬起几分自豪的神采:“是的。她从小跟我待在图书馆里,把银湾塔当成了第二个家。这两年她还和其他学生一起,帮我整理建城初期囤积下来的民间史料。丽兹很聪明,记忆力又好,在银湾塔基本算是半个图书馆员。”
机敏、好学、充满求知欲,再加上馆长提过的“懂事乖巧”,这就是目前艾德里安对丽兹的大概印象。身为青年男性,他不便翻动年轻女孩的私人物品,只得委托女仆再次检查丽兹的衣柜和床铺。
等待女仆检查完毕的间隙,艾德里安问馆长:“听说她在离开时给您留下了信件,请问我能看一看吗?”
馆长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递给艾德里安。
丽兹留下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我要去找回本应属于银湾塔的东西。”词与词之间带着连笔的痕迹,看来写的很急。
“‘本应属于银湾塔’……”艾德里安轻声念出令他感到疑惑的表述,随即转向年迈的馆长,想从他那儿获取更多信息。“馆长,银湾塔最近丢失了什么东西吗?”
馆长摇了摇头:“没有。如果真的存在书籍和藏品遗失的情况,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我也觉得奇怪,不明白丽兹指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头,女仆也翻查完了丽兹的衣柜和床铺,大致确认了衣物和其他私人物品的情况。她垂着手站在一边,等待艾德里安问话。路易斯不在的情况下,艾德里安不得不独自和人打交道。
对他来说,这是很棘手的难题:社交辞令也好,察言观色也好,虽然外人通常觉得艾德里安在这方面做得很出色,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相应的自信。
艾德里安的心理活动在遇到困难时格外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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