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的方式不难理解:吕西安将军一直待在戒备森严的军营,只能找个理由将他连夜诈到海港区的角落。那里处在守卫的活动范围之外,一到夜里就黑成一片,狭长的栈道也很容易被切断。
然而,如果暗算将军算是大胆的行径,对艾德里安下手就有些多余了。
艾德里安又想起那些库尔曼人。玛lun利加共和国与远在北方的游牧部族素无瓜葛,他很难想象这些人究竟受到谁的雇佣,主谋是否正潜伏于这座城市。若是最糟糕的情形,筹划这一切的人说不定还是市政厅会议的常客。
“……科马克大师跟我说过,他在船上只看到了这群库尔曼人。”
吕西安的眉毛虽被烧掉大半,光是看绷带下面部肌rou的耸动,也足以发现他表情的变化:“路易斯·科马克?哦,说到这位优秀的赏金猎人,我还得感谢他呢。他救下我和我的侍卫,一句话不说就往火里跑,当时真是吓了一跳。”
从吕西安将军那里听到有关路易斯的描述,艾德里安不由得微笑起来。
吕西安又说:“我现在行动不便,只能委托手下给科马克大师送份谢礼,改日再登门感谢,但他好像不在家。”
“离开前他跟我讲了,”艾德里安无意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对某个问题感到心里不踏实的时候,他就会做这样的小动作。“说是临时接到委托,过几日就回来。”
吕西安略感遗憾,但也没多说什么。
艾德里安稍加思索,准备再旁敲侧击地打听些事情,言语间颇有些试探的意味:“这些天,您是否发现总督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是有谁……想借灾变时期的乱局谋利?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六七年前那样,顶着禁令偷偷把奴隶船开进港口,以谋取不义之财。”
他说的很隐晦,吕西安还是察觉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总督府掏空玛lun利加、与北方进行物资交易的行为若传扬出去,势必引发更大的混乱,以致民心不安,而这不是吕西安想要看到的结果。
因此,即便飞狮公馆可以视作盟友,吕西安的回答依旧有所保留:“不,目前还没有头绪。”
作者有话要说: Bittersweet - Inon Zur
如果楚德没有离开,而是留下和库尔曼工具人一起喝酒,有概率变成隔壁海棠式展开(我乱说的)
☆、第六十一章 构陷
吕西安将军突然遇袭,使得“代理总督”一职再度易手。在将军的坚持下,他以带伤之身继续负责玛lun利加的城防事务,力推的临时减税政策也勉强得以维持,只是那些更切近城邦命脉的种种秘密暂时脱离了将军的视线。
说来也很滑稽:虽同样有纵火的情节,人们对码头袭击的关注已经盖过了总督府的谋杀案。当然,也有人认为二者是有关联的,甚至可能系同一伙人所为。
——银湾塔杂记·总督府的绯闻与Yin谋
码头袭击案的第二天,四处搜查疑犯的守卫找到了渔村边缘的废弃谷仓,只是那里已经人去屋空,仅剩库尔曼人留下的一点踪迹。
几张凌乱的铺盖留在原地,墙角的木箱和酒桶已空空如也,但烈酒和烤rou的气味尚未散尽。倒扣的火盆底下是燃尽的炭块,上头还残存着一点温度。
门外草地上脚步散乱,再走几里路便是废弃了几十年的矿坑。矿坑外的野树上有拴马绳留下的崭新磨痕,树下的马粪还没干透,马蹄和车辙又向着大路延伸,只能看出这群人是往南边去了。
至于艾德里安与吕西安将军见过的那两名信使,虽经城市守卫沿户查访,得过托雷索家族恩惠的商贩也都记得帮着打听,终是没得到什么消息。
还是海港区酒馆的一个伙计与附近地下帮派的打手相熟,从他们那听说有一对搬来的兄弟符合描述,但近几日也不曾见到过。二人就像撒在火炉旁的一滩水渍,悄无声息地从人间蒸发。
当然,守卫们并不是一无所获。
死在袭击现场的库尔曼人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摊开被烧掉一半的钱包,几枚不属于玛lun利加的钱币还是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沙城?”一名士兵盯着铜币上的图案小声念叨。“他们是从沙城过来的?”
和玛lun利加一样,沙城同为坐落于半岛海岸线上的港口城市,二者环境优渥程度不相上下。沙城本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开局,可惜一直没遇上锐意进取的明主,又被附近的玛lun利加占尽了发展的先机,就像明月侧畔的伴星,难免显得光芒暗淡。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座规模中等的城市,缺少规划的狭窄城区里,密集汇聚着来自大陆各地的人口,当中免不了混进流窜的犯罪者,整体治安甚至不如玛lun利加的海港区。
负责追查库尔曼人下落的守备军小队长摸着下巴,默默估算前往沙城追缉凶犯的可能性:“那可是半岛逃犯的天堂,库尔曼人暂时在那栖身也不奇怪。我这就去向将军汇报一声,但用不着多劳烦他——只要将军同意,就从营里选几个Jing干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