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潜入总督府,又用什么东西杀死了莫吉斯总督?”
——我也想知道啊。
路易斯嘴上却对答如流:“我买通了总督府的女仆,通过她搞到一套守卫的制服,然后找机会混了进去。至于凶器……是我随身携带的匕首,作案后就带回了家。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刀,你们随便找把当作证物好了。”
“是你将贝拉夫人与千金带出总督府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也算是为她们做件好事,不至于总觉得自己见死不救。
路易斯实际答道:“是的。”
“你为什么要把她们带走?”
——这个答案真的很难编。
路易斯无奈地继续替自己(更是替楚德)圆谎:“是为了做两手准备。如果事情提前败露,我在火场附近被守卫拦截,还可以拿她们的下落换自己一条生路。我也威胁了她们,说如果胆敢回到玛lun利加,我必会杀人灭口。”
死囚百无聊赖地重复着故意编造的话语,审讯者则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出于好心,路易斯提醒他:“无论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你就不用记录新供词了。”
对方抬起头,鄙夷地瞥了路易斯一眼,潦草地结束这场没有任何新成果的讯问。
路易斯知道,这些审讯者都是吕西安将军派来的。
这位地区军事领袖似乎对案件真相仍抱有怀疑,即使路易斯本人已经认罪,他仍锲而不舍地组织徒劳的审讯,试图寻找更多的证据,同时想方设法拖延处决的时间。
将军不会包庇任何人,不会因路易斯救过他一命而徇私情,他当下的努力也并不全是源自信任——这起案子实在有太多蹊跷,无论是贝拉夫人的消失,还是路易斯过于坦然、近乎求死的态度,都在暗示表象之下隐藏着漩涡。
但一味的拖延不是办法。
那次搜查和抓捕过后,“抓到真凶”的消息已经在坊间传开,与路易斯有关的传闻随即成街头巷尾最入时的话题,不少人已经开始编排他与总督府之间的恩怨情仇。
更别提来自市政厅的压力。吕西安知道,玛lun利加的大多数商人都与莫吉斯有着或浅或深的生意联系,莫吉斯这一死,利益链条的一部分也就断了。经济损失带来的愤怒转化为仇恨,一并倾泻在凶手身上。
如果路易斯坚持不翻供,又没有证据足以洗清他的嫌疑,因杀害莫吉斯总督而被送上刑场的就“只能”是他了。
终于,在路易斯被收监将近一个月后,吕西安将军来到了监狱地下的死囚牢房。
秸秆在污水中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穿过走廊的每一丝风都又闷又冷,浸透着罪恶与死亡的气息。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审讯,路易斯靠着chaoshi的砖墙席地而坐,沉重的铁链就搭在腿边,锈水一点点渗进铺床的秸秆里。
吕西安坐在靠近牢门的位置,借着走廊上火炬的光,注视路易斯半掩在黑暗里的轮廓。那场火烧掉了吕西安的须发和眉毛,也在他脸上留下了可怖的伤疤。
将军缓缓叹了口气,问:“狱卒们没有为难你吧。”
Yin影里的路易斯短促地笑了两声:“托您和辛西娅的福,他们对我还行,不打不骂,没克扣食物,隔三差五还能见点rou。作为一个死刑犯,这个待遇算不错了。”
吕西安僵硬地点了点头。
路易斯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处死,也不在乎谋杀总督这件事本身。吕西安不禁感到疑惑:难道这个男人对尘世就没有半点留恋吗?
吕西安又说:“托雷索家族的艾德里安不止一次找过我,也找过市政厅的其他人,说你没有杀人。”
“……”
“但这半个多月就没见到他了,听说是索菲娅夫人不让他到处抛头露面。不过,她也请求我慎重处理你的事情,不要忘了还有追缉库尔曼人的要务。”
路易斯的表情似乎有细微的转变。但在淤泥般粘稠的黑暗之中,吕西安看不清他的脸,也早已无奈到无力劝解。
随后,吕西安将军又问了路易斯一些事——都是不同的审讯者每隔几日就会重复的老生常谈的问题。
路易斯的回答也和过去一样,甚至懒得换一套文法和句式。
将军再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显得整个人又苍老了几岁。紧接着,他突然说:“路易斯,我带来了一个人,想让你见一见。”
他抬起手,向等候在走廊上的狱卒示意。两名狱卒马上会意,将一个身形不矮、穿着囚衣的男人带进了牢房。
那名囚犯蓬头垢面,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把脸一抹,经火炬一照,还是能看清他的长相。
吕西安指着囚犯,对路易斯说:“你在杀死莫吉斯总督后,临时雇了一名马车夫,将贝拉夫人及其女儿送到芒特河口。我们也抓到了这名车夫,你且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路易斯当然不认识什么马车夫。他对着那张陌生的脸作出回忆的姿态,模棱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