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宗门驯养的坐骑都是有灵的,怎么会被寻常人抓住做烤牛rou……
“那就好那就好。”不知道自己刚跟景容本尊对了一次话的莫凌云还在问江边船家借着竹筏,这天色渐晚,哪个船家都不肯渡江去。
莫凌云生了堆火,对着火堆发了会儿呆,身侧的景容安安静静陪着他。
“要不烤鱼吃吧?”莫凌云念叨着,没得到景容的回应,他蓦然偏头,掀开了斗笠一角。
“师尊?”
两人视线撞上时景容眼里闪过惊错,他下意识地想把斗笠掀回去,又止住了动作回应莫凌云的话:“都可。”
莫凌云野外生存能力满格,说要烤鱼,他很快就找好了鱼饵和做了个简易钓竿,盘膝坐在江边等着鱼儿上钩。
一侧的景容望着腾跃的火焰,他虽然不畏水火,但毕竟是纸人,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坐远了些。
莫凌云抽了根枯枝挑着明灭火光,视线落在景容身上,隔着一层斗笠薄纱,偏让景容觉得,两人的视线,隔着万里之遥对上了。
莫凌云问他:“师尊,等明天渡了江,我就彻底出北境地界了,你会想我吗?”
“……我一直在你身边。”景容掀了薄纱,抬眼看向莫凌云,“这分魂即我,我就在这,凌云莫忧。”
“真好。”莫凌云抱了他,大半重量压在了景容肩上,在这短暂时间里,两人静默无言。
关于莫凌云先天经脉破碎之事,景容有压力,莫凌云又何尝没有烦恼,他是当事人,也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他生来就是孤儿,一人在南方小镇讨活,独自讨活的十七年里,修士大能就像传说中的人物遥不可及,偶尔和些开了灵智的野兽夺食相博是他人生里最刺激的事。
遇见景容就像他濒死的梦。
妖狼袭击了他们这个全是凡人居住的村落,莫凌云年轻力壮,被成群的妖狼撵了几个山头也有些体力不支,刚要愈合的伤口又在激烈奔逃中撕裂开来。
我要死了吗?莫凌云在心底默默问自己,他想再看一眼这清明的世界,就见那传说中的修士一人一剑,如天神下凡。
他从不奢望自己成为修士,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成了第一宗门的弟子,还不是什么普通弟子,而是少宗主的亲传弟子。
最初的时候不是没有闲言碎语,说他早过了修炼最好的年纪,也说他不配成为堂堂元婴道君的弟子,莫凌云纵然天性乐观,也不由多了几分心虚。
景容是生来的上位者,向来不屑于过多解释,只看着他道:“何必理会他人,叫师尊。”
好在,多数人对他是友善的,比如宁师叔还有云小师叔。
他在玄天宗修行了大半年,他以为一切都是苦尽甘来了,甚至默默把他和景容初遇的日子定成了自己的生日。
就在这样沉溺的幻梦中,玄天宗宗主,他的师祖,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他是跟师父一样的,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天灵根,可他是先天经脉破碎之体,灵根再好也无济于事。
莫凌云只觉心下钝痛,满腔苦涩下又觉,好像这样的事才是他真正的人生轨迹,世事无常,他或许根本不存在苦尽甘来的一天。
可景容告诉他,他是他景容的徒弟,他要他。
那一瞬,莫凌云很想哭,又或者,用力地抱一抱师父,可他不敢,景容是这天上仙,他呢,他算什么,一条试图跟真龙沾上边的小泥鳅。
景容化分的纸人跟他本尊一模一样,但实际还是有差距的,比如迟钝些,比本尊的疏离感少些,更或是,要温柔些。
莫凌云也是在今夜才大着胆子抱了他那么一下,这满心的苦闷好似也在一个拥抱中得了疏解。
等过了江,就到了南境的边境区,边境区总有那么些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好在这里是南北两境交界地,来往修士颇多,本地的地头蛇也没那么放肆。
莫凌云带着景容在这边境小城找了间客栈住下,他放好行李,拉了凳子坐下,搓搓手对景容道:“师尊,怎么从进城开始我就觉得背后毛毛的?”
“有人在跟踪你。”
“跟踪我?”莫凌云一瞪眼,左右环顾一圈更觉头皮发麻,他小声问了景容一句:“哪儿呢?”
景容竖起一指指向房梁,又问:“要听吗?”
“……偷听会死吗?”
“不过是些低阶散修,不碍事。”
得到景容保证的莫凌云果断决定:“听!”
而房顶,偷偷摸摸蹲在房梁上的四个大汉也在研究要不要对莫凌云这个新来的旅人下手,毕竟他们一向是靠打劫过路的旅人过活的,他们的老大四十有八,年初刚筑基,这给了他们极大的底气,现在也敢向一些看起来就不太强的修士下手了。
比如莫凌云。
“这小子看着就是个练气,应该可以下手。”打劫组老二瓮声瓮气。
“可他身边那人一看就不好惹。”老三接话。
“老四你怎么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