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宁清有些变了,自拜师大典以后,具体的变化莫凌云说不出来,毕竟多数时候宁清还是那个行止温润处事俱到的师叔。
莫凌云听着宁清拒了景容让他回宗去的建议,两人一道告辞离了景容房间,转角分散时莫凌云问出了声:“师叔,为什么要拒绝师父啊?”
“我要找个人。”
“找人?”
“颜淮。”
而那个被人念过千万遍的人,正在这夜雨磅礴之下撑伞行过拱桥,算准了时辰去取他要的东西。
颜淮知道月昙草生地要比修士们从虎妖口中逼问出早的多,他只是一直在东山之下等待月昙草成熟,好取了自己需要的份额。
他没和万道盟的人商量再纳贡取药的打算,但现下万道盟的人知道了月昙草的生长地点,定然会派人驻守,想要拿到月昙草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颜淮是鬼医,论用毒,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作为鬼医,他更不需要世人称赞他一句光明磊落。
月昙草彻底成熟前夜,有人药倒了看守弟子盗走了田中小半的月昙草,万道盟震怒彻查也寻不着这盗贼踪迹,堂堂正道连结枢纽被人眼皮子底下动了土,其怒气可想而知。
明眼人都知道定然是那别样天府君干的好事,偏又找不着半点证据问责去;领队长老气急,听了风声过来探究一二的诸多势力也是绵里藏刀地说着自己早定好了份额。
对于究竟要削减哪方份额填补空缺这事,杨长老头疼得不行。
玄天宗领队秦无剑亲自来了一趟,看着少了一块的药田面无表情道:“此事与我无关,玄天宗的份额,一分也少不了。”
他这是,半点不容商量,直接拍板啊。
万道盟本次领队杨长老一哽,颇有些苦不堪言,他本来当这是个肥差,哪知会冒出个胆大妄为的鬼医直接在重重守卫下把月昙草给盗了,这下好了,他要是处理不好这事,能直接得罪到所有参与月昙草收成的势力。
尤其这玄天宗秦无剑,不止是个剑痴,为人也耿直得很,半点软和话不会说,他确定的事也由不得他人争辩。
再看这陪同着秦无剑来的人,玄天宗宁清,一听这名字,寻常修士都要说一声那感情好啊,宁修士为人处世最是好,你跟他说说呗?
说?说什么说?涉及本宗利益的事,宁清这太极打的,愣是让人半点气都发不出来。
他笑意温和,说话也软和。
“都听师兄的。”
但细嚼其意,软和个屁!分明也是赞同秦无剑这豪横言行的意思!
何况,两个金丹修士来说这事干嘛呀?要是他不同意还得被武力镇压吗?
杨长老揉揉太阳xue,一想到这事就头疼得不行,只恨恨嘟囔道:“就该把鬼医给灭了,一个比一个更会找事。”
随同的其他万道盟弟子低着头只当听不见,千年灭魔之举已经让他们正道大伤元气,虽然如今正道新秀辈出,但要是跟魔修再起争执,指不定谁讨了好处。
☆、第 17 章
别样天收到这消息时,舒华宴正嚼着果干逗狗,听着手下人汇报他们府君的壮举后噗嗤笑出了声:“不愧是颜淮。”
“万道盟隐隐有问责之意,门主,我们应如何处置?”报信的下属继续问。
“问就问呗,他们有证据是我们干的么?”舒华宴又往嘴里丢了个果干,扇子一抖,又是风流佳公子模样,“就算有,我别样天就要认下了?”
“属下明白。”
“退下吧。”舒华宴扇着扇子,笑意愈发扩大,又顺手摸了两把一侧‘黑狗’的皮毛,喃喃自语:“我好像很久没见着府君了,他这是在外边太开心了么?连你这小畜生都不管了。”
那‘黑狗’咬了舒华宴一口,口吐人言道:“你才畜生,我是狼。”
“不都差不多?”舒华宴嫌弃地甩甩手,又跟想起什么似的,愤愤道:“颜淮养的宠物膳食费的开支都比我高!过分!”
他这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双手一合直接把那黑狼提溜了起来,半是忧心地说着:“看这小黑狗,又黑又胖的,该减肥了。”
“你才是狗!你才胖!”
而那众说纷纭的鬼医,早离了东山去。
东山梅雨季的Yin天未散,同宗三人待在客栈里,师兄弟两人各执黑白棋对弈,莫凌云坐在一旁看。
关于月昙草的采收,颜淮离了东山,宁清也没了去的兴致,景容不宜露面,莫凌云则是受了万道盟处决东山大妖的刺激,坚决不肯去看他人瓜分战利品。
景容不知清不清楚缘故,只淡淡道:“月昙草并非十分珍稀之物,不看也无妨。”
莫凌云抱着椅背不吭声,看着棋盘黑白交错,好吧,他看不懂,着实不知道谁占了上风,师父和师叔都是沉静之人,要从他们的表情举止看出棋局优劣也是不可能的。
宁清说了等秦无剑一道回宗去,在东山的时日常是陪景容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