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云伸手抹去景容脸上面粉,噗嗤笑出声来,“师尊你好好坐着,这些事我来就好。”
于是,景容坐着看莫凌云做完了全程,也不得不承认,关于做饭这事,他可能真不大有天赋。
莫凌云没往汤圆里放馅儿,也就是大些的圆子,浸在红糖化开的热汤里,圆润又好吃;饺子他也没多做,毕竟云景和宁清相继闭关,这玄天宗能吃上他做的东西的人,也就景容了。
窗外雪纷纷扬扬,桌上的饺子和汤圆正冒着热气,莫凌云放了碗搓搓手,说着:“今年可真冷。”
“瑞雪兆丰年。”景容抿了口汤,算不上甜,莫凌云放的红糖刚好。
“但要是太冷了,也很容易把人冻死啊,庄稼也很容易被冻死。”莫凌云捧着汤碗,更似暖手,他透过窗向外看去,纷扬雪外,又见那遥遥孤山,亘古屹立,又可有冰雪消融时?
春节将至,四境每一处都有自己过节的法子。
别样天近来有些热闹,颜淮从终南山回别样天的路上白捡了个师弟。
颜淮不认这个师弟,但舒华宴还是‘被迫’收了秦牧之进来,毕竟他们别样天真挺缺医师的,而秦牧之看起来也有两把刷子,他说:“师兄看起来有些气虚。”
“气虚——哪儿虚——?”舒华宴变调。
“气虚那个虚,不是肾虚。”秦牧之看透舒华宴本质。
“哦……”舒华宴听起来有些失望。
“这灵力消耗得有点过了啊,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秦牧之掐着手指若有所思,他是被师傅踹下山来投奔师兄的,他师傅放了狠话,要是投奔不成功就自己找个地方吊脖子吧。
他问师兄有没有什么特征,师傅黑着一张脸答他:“长得最好看,下手最狠毒那个就是了。”
那会儿秦牧之还吓了一跳,狠毒?问题他啥也不懂,师傅这不是要他去送菜嘛?
可真见着了颜淮本人,秦牧之才发觉,他这师兄,不过是过分凉薄罢了。
别样天迎接新年的热闹从来侵染不了府君院落,颜淮做了个梦,他的梦中,是亘古不变的昏暗长河,他在寸草不生的河岸静看死水无澜,这河水流淌至无垠天边,它分明是流动着的,颜淮偏觉它是一川死寂。
颜淮从未溺死于水中,数十年如一日的梦中也从未出现过除他之外的生灵,唯有漫无的孤独感淹没四野;久之颜淮也就麻木了,梦与醒之间的距离也没那么重要了起来,于他而言,这一切无甚区别。
他总过分淡漠了些,遇宴止前的记忆他无意追,师父不喜他无意求,钱权无谓,美色无关,若说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他有所固执,那许是他洁癖这毛病了。
☆、第 38 章
颜淮仓促转醒时已是三更天,他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近来南境动荡,妖族的挑衅是愈发放到明面上了,颜淮身为别样天真正主事,绝不能露出破绽来,否则妖族下一个下手的对象,说不准就是他们别样天。
这蓦然惊醒,也就没了睡意。
颜淮起身披了外衫,推门而出时一阵寒意袭来,月被云遮掩,院内的光影也淡得很,植于墙边的阿芙蓉早被霜打弯了腰,颜淮瞧了两眼又收回视线,这是舒华宴强行种下的,美其名曰其他花花草草颜淮看不上,那这东西可入药总没问题了吧?
夜风偏冷,入夜的别样天也彻底安静了下去,颜淮握着手中竹笛良久无言,何时学会的笛乐,他忘了,就像空白的年少,抖得干干净净。
从他睁眼那一刻起,他这条命就是宴止的,病愈后跟随千秋四境游荡,从某种程度来说,千秋不是个好师傅,可他确实把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不时的试药,日积月累下来的毒性倒让他练就百毒不侵之体,唯有文字篆刻的功法,他也能极快修习引气入体,千秋习惯了将苦累杂活扔给颜淮,而后冷眼旁观,颜淮从不埋怨,只埋头去做。
千秋曾因为被迫收徒迁怒于颜淮,若是颜淮为他给颜淮看过的杂症来询问,千秋只冷眼看他,见颜淮欲翻书便斥:“若病人急症在身,他有空等你翻书找救治的法子?!”
说白了也不过是刁难,这厚而繁杂的一摞摞医书,又有几人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下又明悟书中内容,偏颜淮当真聪颖至极,还没等千秋良心发现细心教他,他便已学会了自学,手中书也鲜少有再看第二遍的时候。
颜淮初次问诊疫病时,尚有千秋旧友劝告,颜淮不过是个学徒,让他处理这种事,未免太凶险了些,千秋只哼笑:“他要是死了,那不正好,我也不用再为其所缚。”
颜淮权当听不见,日夜不休地寻着相似病症诊治法子,书中无觅而他又不懂的地方,他也大大方方的去问千秋,等把人治好了,千秋看他的眼神倒愈发怪异了起来。
纵然回望,这十一载的记忆里也无甚欢喜事。
他曾背着行囊随千秋行过山川万里,也曾被千秋随意抛弃山村一隅,当了个山村医师半月,也是在那半个月里,他第一次碰着了笛子,是山村牧童悠悠吹起,似曾